可丈夫的角色，詹姆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去代替他。

“放心去吧，我会指挥他们照顾好哈利的。”卡尔微笑道。

“你自己也得照顾。”詹姆一眼看穿卡尔那点逃避的小心思，这人果然还是不喜欢带孩子。

“好吧，我尽量。”被戳穿的卡尔瞬间泄气，却也没再讨价还价。

他并非讨厌哈利，只是单纯不擅长应付小婴儿。

詹姆离开后，屋子安静下来。

四人轮流值班，目不转睛地盯着婴儿床里的哈利，仿佛在守护什么稀世珍宝。

彼得甚至好几次小心翼翼地去试探哈利的呼吸。

婴儿的呼吸太轻浅，有时仿佛忽然停止一般，每次都吓得他魂飞魄散，直到确认那细微的气息仍在，才勉强安心。

哈利很乖，并不闹腾。

饿了会小声哼哭，不再像之前那样尖叫。尿湿了也会啼哭，但也不凄厉。

卡尔渐渐也能上手了，抱着哈利喂奶、轻拍安抚。

这比在战场上杀人简单些，甚至熟练了之后显得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非要靠二选一的话，他想他还是更喜欢给哈利喂奶。

但卡尔知道自己并不能只当这个奶爸，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需要做，在哈利与莉莉都稳定下来后，他需要尽快去大汗格顿。

所以在几天后，将詹姆他们安顿下来，卡尔就收拾收拾轻装上阵了。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伏地魔的庄园。

斯内普的手指死死扣进地砖冰冷的缝隙，指节因过度用力而一片惨白。

他维持着绝对恭敬的匍匐姿态，黑袍下的每一寸肌肉却绷紧如拉到极限的弓弦。

哈利·波特……

是莉莉的孩子。

那个预言，竟会落在她的头上。

他当初将预言片段带给伏地魔时，并未深想后果。

那个孩子是谁都无所谓，伏地魔想杀谁都无所谓。

不过是通往伟大道路上必要且无谓的牺牲。

这个孩子是，那些因战乱死去的人也是。

斯内普从不在意他人的生命，只要那代价不是由他支付。

可为什么会是莉莉·伊万斯？

当代价的支付转嫁给他的时候，斯内普才能真心实意的感到痛苦和悔恨。

他跟卡尔是何其的相像啊。

那个他曾真心视为朋友的人，那个即使立场早已分道扬镳，他仍暗自希望她能过得好的人。

她对他，近似于家人。

而现在，他的告密，亲手将曾经的家人推上了断头台。

怎么会是莉莉？

他在心底无声地嘶喊。

但这还不是最糟的。

真正让他血液冻结、几乎无法维持呼吸平稳的，是伏地魔随后的命令：

“追捕与波特夫妇亲近的凤凰社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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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斯·科斯特。

这个名字像淬冰的锥子，狠狠刺入他的意识。

卡尔与波特交好是众所周知的事，他不可能不在名单上。

以卡尔的能力，斯内普从不担心他的安危。

即便是近期卡尔在前线愈发活跃，斯内普也不担心，那些食死徒不可能伤害到他。

甚至伏地魔曾流露出的招揽心思，也在某种意义上变相的保护着卡尔。

但现在呢？

预言掀起的连锁反应下，伏地魔还有耐心慢慢招揽吗？

更激烈的追捕，必将激起卡尔更激烈的反抗。

然后呢？

卡尔会变得极其危险。

那柄追捕的屠刀，已明确而直接地悬在了他的头顶。

在这种情势下，所谓的“爱才之心”还能剩下几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对卡尔安危的恐惧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必须将头埋得更低，让油腻的黑发完全遮蔽脸庞，绝不能让王座上的魔王窥见一丝端倪。

他痛恨自己此刻的无力，更痛恨这该死的，足以在瞬间颠覆他所有决断的感情。

但是没有办法不颠覆。

他现在所拿到的一切，所拥有的东西，所走的路，都毫无疑问的指向一条，他要肆无忌惮的拥抱卡尔，将他紧紧的拴在自己身边。

但如果卡尔死了呢？

如果卡尔死了，他做的这一切还有多少意义呢？

他是渴望着权利荣誉，有着近乎深不见底的欲望。

但这些东西无一例外的，绝不可能比卡尔对他的意义来的更深。

但凡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更重要，他为什么不跟卡尔索取更多的钱，随后在魔药这条路上继续往上爬呢？

“问出波特夫妇的藏身之处……”伏地魔冰冷滑腻的声音继续流淌，他打断了斯内普的思考。

“最后那个男孩……由我亲手解决。”，伏地魔放下了最后的命令。

斯内普跟随众人麻木地应和，声音干涩。

他依礼起身，动作因僵硬而略显迟缓。

转身走向大门时，他能感到那道猩红的目光黏在背上，带着蛇信般的探究与凉意。

只差几步。

“西弗勒斯。”

声音响起，所有食死徒的脚步瞬间凝固。

在得到伏地魔一个默许的眼神后，他们才如蒙大赦般迅速退去，只留下被单独点名的人。

斯内普极其缓慢地回身，再次深深低头，将翻涌的心绪死死压入寒潭之底。“主人。”

伏地魔没有立刻说话。

那苍白的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王座扶手，那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得可怕，每一下都敲在斯内普紧绷的神经上。

“你今天有些不同，西弗勒斯。”伏地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审视，“你看起来……不安。我很担心你。”

斯内普的血液凉了半截。果然，还是被察觉了。哪怕只是一瞬的失态，也逃不过那双眼睛。

他不能否认，否认即是心虚。

“回忆并不愉快，主人。”斯内普抬起脸，让表情呈现出恰到好处的，混杂着憎恶与生理性不适的冷漠。

“布莱克、波特，还有那个科斯特……只是想到他们，我便感到胃部绞痛。请原谅我的失态。”

“我很抱歉。”

伏地魔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如针般刺来。

“科斯特……”他缓缓重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惋惜。

“那个屡次坏我好事、天赋卓绝的年轻人。我亲自招揽过他，可惜他选错了路。”

伏地魔看似轻易地接过了话题，却刻意忽略了斯内普所说的前两人，精准地聚焦于卡尔。

这更危险了。

“那么，”伏地魔的语调忽然变得轻柔，却带着千斤重量，“如果将他列入优先清除名单，交由你来处理……”

“你会感到‘欣慰’吗，西弗勒斯？

“你会向我证明你的忠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