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堡深层监控系统在EMP下完全损毁,主服务器组物理焚毁,而你口中的干扰器早已化为灰烬,至于那卷纸……”
她瞥了一眼密码箱,
“那是劳埃德·肖恩精神崩溃后留下的、未经证实的混乱涂鸦,将被归档封存。”
“而你,莫雷诺首席,你是唯一存活且携带致命武器进入核心区的人证。”
冰冷的逻辑如同绞索,瞬间勒紧了莫雷诺的喉咙。
沃克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寒意。
小主,
“海因斯以为他赢了?他引爆了火山,却忘了火山灰覆盖之下,最先埋葬的往往是举火把的人。”
“墨西哥的废墟、瑞士的焦土、华盛顿的混乱……这一切的源头,都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责任人来平息全球怒火。”
“马丁内斯太远,海因斯太暗,而你和你的潘多拉魔盒……”
她没说完,但意思清晰如刀。
萨博班猛地一个急刹。
格林伍德中学的轮廓在晨雾中显现,操场被铁丝网和沙袋工事围成了临时军事隔离区,帐篷林立,穿着白色MOPP防护服的身影穿梭其中,消毒喷雾器嘶嘶作响。
一队同样全身包裹在防护服里的士兵围了上来,手中的M16枪口警惕地指着车门。
“下车,接受隔离检疫。”一个经过防化过滤器处理、沉闷的声音响起。
沃克率先推门下车,姿态依旧挺拔。
莫雷诺被两名士兵夹住,强行带向一顶最大的隔离帐篷。
她最后看了一眼萨博班副驾上那个密码箱,沃克正对一名军官低声交代着什么,军官郑重地点头,提起了箱子。
帐篷里充斥着消毒水、汗水和一种莫名的紧张气味。
一名穿着防护服的医生粗暴地检查莫雷诺的伤口,用大量刺鼻的漂白粉溶液冲洗她被孢子灼伤的皮肤,剧痛让她几乎晕厥。
“右肩胛骨可能骨裂,多处软组织挫伤及化学灼伤,肺部吸入性损伤待查。”
医生对着录音设备快速口述。
“未发现急性孢子寄生症状,转入深度隔离观察区。”
莫雷诺被推进一个狭小的隔间,只有一张行军床和一个便桶,厚重的篷布隔绝了外界。
她瘫倒在床上,全身的疼痛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左手始终紧握着那根冰冷的金属条,尖锐的边缘硌着掌心。
她艰难地抬起左手,借着隔间顶部一盏昏黄灯泡的光线,仔细审视。
那截纸带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材质,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流动着暗绿光泽的金属质感,像一块被诅咒的青铜碎片。
杰克逊干涸的血迹变成了深褐色的斑驳锈迹。
她用手指摩挲着上面扭曲凸起的纹路——那是热敏打印机留下的活性峰值曲线,此刻凝固成了永恒的波峰浪谷,记录着毁灭瞬间的能量。
这不是钥匙。
这是墓碑。
杰克逊的墓碑。
也是刺向真相的唯一残剑。
帐篷外突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是沃克冷峻的声音和一个更焦躁的男声。
“将军!安德鲁斯完全失控!感染源在通风系统扩散!我们的人被困在指挥塔!请求空中支援净化!”
“索恩将军,我理解你的焦虑。”
沃克的声音穿透篷布,冰冷而强硬。
“但动用空中力量在首都圈使用燃烧弹?你想点燃整个华盛顿吗?执行地面封锁,等待专业生化处理单位!”
“来不及了!孢子活性在增强!它们在腐蚀合金管道!常规消毒无效!”
“那就堵死每一寸缝隙!灌注速凝水泥!把污染锁死在安德鲁斯!这是命令!”
争吵声渐渐远去。
莫雷诺闭上眼,安德鲁斯基地的画面在黑暗中浮现——那些勇敢的士兵,那些无辜的地勤……正被沃克一道命令封死在钢铁坟墓里,如同地堡中的杰克逊。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
不。
还有机会。
她猛地睁开眼,挣扎着坐起。
金属条冰冷的触感刺激着她的神经。
海因斯说它是激活冥河之心的钥匙。
沃克惧怕它。
孢子追寻它。
它能在物理层面干扰精密仪器,甚至……共振?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绝望的土壤里破土而出。
她需要混乱。
更大的混乱。
混乱是隐藏的通道,是弱者的武器。
她艰难地挪到隔间边缘,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篷布上,屏蔽外界的嘈杂,全神贯注地捕捉。
士兵巡逻的沉重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