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的雪来得快,化得也快。第二天一早,赵悦推开窗,地上的积雪已经变成湿漉漉的水痕,只有屋顶还留着层薄薄的白,像撒了把糖霜。她把陈默的外套叠好,口袋里的炒米糖纸露了个角,昨晚的甜意仿佛还沾在舌尖。
到公司时,陈默正蹲在工位旁给那盆蔫多肉浇水,皮鞋尖沾了些泥点。“早,”他抬头推了推眼镜,“昨晚的视频里,那个蓝布衫奶奶织毛衣的手法,和我外婆一模一样。”
赵悦把外套递过去:“谢了,外套很暖。”她顿了顿,补充道,“你外婆的背心,一定也很舒服。”
陈默笑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回头找给你看看。对了,用户画像我改了一版,加了地域消费习惯分析,你看看能不能用。”
两人凑在电脑前讨论方案,晨光透过百叶窗,在陈默的手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手指敲击键盘时很轻,却带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像蓝布衫老人织毛衣时,毛线穿过针孔的声音。
中午去食堂吃饭,赵悦刚拿起餐盘,就听见有人喊她:“赵姐!”回头一看,是总部调来的实习生小林,小姑娘抱着碗汤,鼻尖冻得通红,“我妈寄了箱脐橙,放茶水间了,你去拿几个?”
“谢啦,”赵悦笑着接过她递来的勺子,“你也多吃点,看你瘦的。”
小林低下头扒饭,声音闷闷的:“在这边总想家,晚上睡不着就翻你朋友圈,看时光小筑的照片。”
赵悦心里一动。她掏出手机,点开和小满的聊天框,最新消息是今早发的:“张阿姨把你寄的深圳特产分给街坊了,李大爷说那鱿鱼丝比他年轻时在码头吃的还鲜。”下面附了张照片,蓝布衫老人正举着鱿鱼丝喂隔壁的小猫,猫尾巴翘得老高。
“想家了就给家里打个电话,”赵悦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给小林,“或者……跟我说说?我以前也总在格子间偷偷抹眼泪。”
小林的眼圈一下子红了,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我妈总说,女孩子在外面别太拼,可我就想做出点样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