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之畔,浊浪排空,滚滚洪流裹挟着洪荒初开的莽荒气韵,自九天奔涌而下。
浪涛拍岸,声如雷霆,虽无四海之浩渺无垠,却自有一股吞天沃野的磅礴之势。
这是滋养万族生灵的生命源泉,河水中氤氲着缕缕先天灵气,与大地龙脉相连,蓬勃气韵直冲霄汉。
河畔滩涂,罡风猎猎,吹动神女素色宫装翻飞如流霞。
女娲静立于青石之上,身姿挺拔,面容庄严肃穆,一双澄澈眼眸中倒映着掌心泥塑,时而蹙起黛眉,似在斟酌形貌,时而面色冷肃,隐隐透着几分郁气。
那泥塑怪模怪样,四肢长短歪斜,头颅扁圆如磨盘,五官更是错漏颠倒,瞧着竟有几分啼笑皆非的荒诞。
不远处,玄昭一袭金衣迎风而立,墨发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目光瞥过女娲手中那不堪入目的泥塑,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连忙尴尬地转过头去,视线落向奔腾不息的黄河水,生怕多看一眼,便要忍不住失笑。
在昆仑山说的闲不住,不是玄昭逗多宝那家伙,是他真的不甘寂寞,心底生出了出门游历洪荒、体悟天地大道的念头。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随心而行,竟会误打误撞来到这黄河之畔,更恰巧撞见女娲在此悟道,亲手揉捏这等怪异泥塑。
身为后世之人族,玄昭自然听过女娲抟土造人的洪荒传说。
若能亲眼见证人族诞生、繁衍壮大的始末,于他而言,本是一桩千载难逢的机缘,足以让他洞悉造化大道的玄妙。
可谁能料到,堂堂执掌造化之柄的女娲娘娘,手艺竟会这般“别具一格”!
玄昭心中暗自腹诽,难怪后世之人,总不缺那般容貌奇崛、形貌怪异之人,感情是打从源头上,就带了这般“不拘一格”的根儿啊!
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一道清越却带着几分愤愤的声音,陡然自身后传来:“玄昭师侄,可是看够了?”
玄昭心头一凛,连忙收敛心神,转身之际,周身已是一派玉清门下的神圣庄严。
他对着女娲躬身行礼,姿态恭敬无比:
“弟子玄昭,拜见女娲娘娘。方才见娘娘悟道正酣,本想上前见礼,又恐惊扰娘娘清修,这才踌躇不前,还望娘娘恕罪。”
他素来机敏,看得出女娲心情不美丽,断不会给她机会挑出半分错处。
女娲见他这般进退有度,面上冷肃稍缓,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眸中却带着几分审视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