娲皇宫的氤氲霞光,随着玄昭的脚步渐次淡去。
他没有御使遁光,也未踏碎流云,就这般一步一步,晃晃悠悠地走在洪荒的苍茫天地间。
脚下的云絮绵软如棉,却托不起他心头沉甸甸的迷茫,周身的道韵自发流转,却熨不平眉宇间紧锁的郁色。
身后,三清的目光落在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上,无声无息。
元始不曾开口询问,通天也收起了往日的跳脱,唯有老子依旧捻着须髯,眸光深邃如古井。
玄昭的脚步虚浮,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大师伯老子那一句“还不到时候……”。
还不到时候。
五个字,像五座太古神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天道大势不可更改,圣人果位早有定数,连成圣的时机都被刻在了冥冥的命数里,那他玄昭来洪荒这一遭,又算什么?
他苦修几个元会,斩尽荆棘,于巫妖大战中以身入劫,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境界,难道都只是循着天道画好的轨迹在走?
是为了做天道棋盘上一枚精致的棋子,还是为了成为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弈棋人?
刚刚突破境界的喜悦,早已被这股子迷茫冲刷得一干二净,连周身逸散的灵气都带上了几分滞涩。
云层之巅,元始眉头紧锁,指尖微微颤动,目光追着那道落寞的背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身旁的通天终究按捺不住,凑上前压低声音问道:“大哥,究竟是……为何?玄昭这孩子,怕是要钻牛角尖啊。”
老子缓缓睁开眼眸,眸中似有日月轮转,星河流淌,他捋了捋颔下花白的长须,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无需多言。玄昭他这一路走来,太顺了。顺风顺水,顺理成章,顺到让他忘了,何为敬畏,何为蛰伏。
这般傲慢,受点刺激,不是什么坏事。”
“傲慢?”
通天挠了挠头,满脸的不解,“他的道途,皆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根基扎实得堪比先天灵宝,悟性才情更是冠绝洪荒,便是比起你我当年,也不遑多让。
这般人物,傲气凌然些,不是理所应当?”
在他看来,玄昭同境界无敌,手中法宝惊天,身后有他们三清撑腰,便是桀骜些,又有何妨?
想当年他们三清初出世时,比玄昭张扬百倍,纵剑驰骋洪荒,连龙凤麒麟三族都敢招惹,一路杀得尸山血海,何曾有过半分收敛?
元始闻言,眉头舒展了些许,目光里却藏着几分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