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化身一普通老者,身着粗麻布衣,佝偻着脊背,在玄都的搀扶下,缓步走在人族部落的阡陌之上。
脚下是夯实的黄土,混着草木的清香;耳畔是稚童的嬉闹、妇人的笑语,还有猎人们扛着猎物归来时的粗犷吆喝。
原始的火种在土窑里噼啪燃烧,陶罐里熬煮着粟米的香气袅袅飘散。
这般古朴而纯粹的生活,没有仙道玄法的诡谲,没有洪荒争霸的戾气,却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智慧,如涓涓细流,悄然浸润着老子的道心。
他在一棵古槐的浓荫下驻足,身形倚着粗糙的树干,目光清淡如水,缓缓扫过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
人族,这方天地间最晚诞生的种族,却有着女娲师妹赋予的坚韧与灵动,他们在凶兽环伺、神魔窥伺的洪荒之中,硬生生闯出了一片立足之地。
这份生生不息的韧性,本就是洪荒之中最耀眼的光芒。
玄都依旧是那副幼童模样,梳着两个总角,脸蛋圆嘟嘟的,他扯着老子的衣袖,踮着脚尖好奇地打量着部落里的一切。
作为先天人族中的最后一人,他生来便带着造化精灵的一缕清气,所以生长速度慢得惊人,几百岁的光阴过去,同族之人早已传了数十代。
连那些垂垂老矣的老者,见了他都要唤一声“玄都小祖宗”,可他依旧是这般懵懂稚拙的模样,每每想到此处,玄都便忍不住撅起嘴巴,满心郁闷。
就在这时,一缕难以言喻的异动,陡然自老子的灵台深处迸发,那是道与道的共鸣,是机缘与气运的交汇。
他垂首,看着身旁支着小脑袋、满脸向往的玄都,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光,意有所指地问道:
“玄都,你可愿意修行?”
玄都闻言,眼睛瞬间亮得像天边的星辰,他重重点头,小短手攥得紧紧的:
“想啊!老人家,你也会修行吗?”
“圣师大人说,我人族当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可如今部落里,除了三位族长,也就圣女能修行。”
玄都的声音里满是憧憬,小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认真。
“玄都也想修行,想变得强大,能帮大家多打些猎物,能护着部落里的孩子们,不再让妖兽把他们叼走。”
老子闻言,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他抬手,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玄都的头顶,掌心的温度带着淡淡的道韵。
这孩子的天赋,放眼洪荒都是顶尖的,根骨之中蕴藏着先天清气,虽然排不在顶尖,更无法和玄昭那超凡悟性相比,少了几分锋芒,却多了一份难能可贵的纯粹。
那份对大道的渴望,对族人的赤诚,正是他太清大道“无为而治,抱朴守拙”的至理核心,与他的道,契合得不能再契合。
“既如此,那你可愿意拜我为师?”老子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玄都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这些年,部落里不是没有人走出这片地界,去名山大川寻访仙踪,可要么是杳无音信,要么是铩羽而归,从未有人能得仙师青睐。
今日不过是陪着这位偶遇的老先生散步,竟能得此机缘!
他再也按捺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脆生生的声音响彻林间:
“弟子玄都,拜见师尊!”
“起来吧。”
老子扶起玄都,指尖轻轻一点,一道清蒙蒙的气流便涌入玄都体内,抚平了他激动的气息。
紧接着,老子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