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没有激烈反抗,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台被粗暴拆下电池的电台和那本至关重要的笔记本,任由士兵将他双手反绑,蒙上眼睛带离了木屋。
人被秘密带回旅部,直接押到了指挥部旁边的隔离房间。收缴的物品也第一时间呈送到了顾修远面前。
周岘白和孙继志闻讯也赶了过来。孙继志仔细检查了那台土制电台和笔记本上记录的复杂密码,眉头紧锁:
“旅座,这密码结构很独特,既不像军统常用的‘猛字’系列,也不像中统那些故弄玄虚的玩意儿,更不是日军的编码方式。”
周岘白翻看着那些手绘地图,指着上面的标注说:“看,他对日军据点兵力、火力配置的记录非常详细,甚至有些是我们都尚未完全掌握的。对我们部队的标注,则主要集中在布防区域和大致动向,更偏向于战场态势感知,而非具体的作战计划窃取。”
顾修远拿起这本笔记本,看着上面娟秀而缜密的字迹,以及那些看似杂乱无章,实则隐含规律的符号,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结合这个情报员被捕时相对镇定、试图销毁资料而非自杀或激烈反抗的表现,一个与表面情况截然不同的判断,逐渐在他心中清晰起来,并且让他感到一丝不寻常的感觉。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这些活跃在敌后的地下工作者,尤其是能独立操作电台的重要情报员,哪一个不是将纪律和信仰刻入骨髓?
他们深知自己掌握信息的价值与危险性。按照常理,在徐天宏破门而入的那个瞬间,最可能发生的情况应该是两种:
要么是对方果断拉响手榴弹或用配枪自尽,宁死不被俘;要么就是在第一时间,不惜一切代价将笔记、密码本和最重要的地图塞进身边的火炉或药水里彻底销毁,绝不让它们落入他人之手。
可徐天宏的报告是怎么说的?
对方只是“试图”去拿笔记本,动作甚至算不上决绝,然后就被轻易制服了。
电台在工作,地图就摊在一边……这一切都太“顺利”了。
“那边”的人,纪律严明是出了名的,怎么可能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