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全家堂屋一盏昏黄煤油灯晃得人眼晕。张德全粗布短褂,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沾满田泥,一巴掌狠狠砸在木方桌上,“砰”的一声震得桌上粗瓷碗嗡嗡直响,怒声训斥面前三个儿子。
“今天你们做的什么糊涂事?!”
“一天插秧,三个半斤的好事,这么大的便宜,怎么就没轮到你妈跟我!”
旁边站着的张东来立马跟着附和,嗓门拔高:“就是!凭啥!”
王建梅吓得一把伸手捂住他的嘴,紧张地左右瞟了一眼院门外,压低声音急喝:“小声点!小声点!要是被你那二叔听见,指不定怎么笑话咱们一家子!”
张东荣低着头,心里憋着委屈,小声嘟囔:“当时田埂那么多人,大家都跳下田报名,是你们俩不肯上前,怎么反倒怪我们?”
“碰!”张德全又是一掌拍在桌面,脸色铁青,满脸放不下的长辈架子。“你二叔张德明如今发达,就算他家顿顿龙肉,老子也拉不下那张脸主动凑上去!”
王建梅在一旁跟着叹气,又恨又馋,满心不甘:“现在家里日子紧巴,饭都吃不饱。你二叔那边干活,一顿半斤肉、半斤米的干饭、半斤酒!咱们老两口子脸皮薄,不好意思主动报名,你们三兄弟先替我们报上名,咱们顺理成章过去吃肉喝酒,吃垮他龟儿子!”
“对!吃垮他!”张东来扒开母亲的手指,眼里透着一股恶狠狠的劲头。
短短几句话,三个小伙子垂着头,不敢再多辩解。老两口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就等着借着儿子报名的名额,混进插秧队伍,白吃肉白喝酒。
一夜转瞬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