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底,第一批从伊尔库茨克方向撤下来的白俄残部抵达哈尔滨。不是散兵游勇,是一支约四百人的有编制部队,带着几门轻型火炮和大量弹药,从伊尔库茨克一路穿行到哈尔滨。带队的中校说,他们是高尔察克部下的一支前哨部队,撤下来之后听说公主在哈尔滨,就沿着铁路过来了。他们在哈尔滨站下车时,阿纳斯塔西娅站在月台上,他们没有列队,也没有敬礼,只是在经过时摘下帽子,把帽檐按在胸前,然后继续往前走。
10月初,又有几支零散的白俄部队陆续抵达。有人在伊尔库茨克以东被红军追了数百里,几乎弹尽粮绝,靠着空车皮在铁轨上滑行了三天才到哈尔滨。哈尔滨站月台上的人员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几百人增加到上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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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俄独立旅的编制在十月初再次扩充。原有的两个团被重新编组,增设了第三个步兵团和独立炮兵营。新到的铁甲列车编入旅部直属队。独立旅总兵力突破两千人,驻地也从哈尔滨城北扩展到了中东铁路沿线的几个站点。越来越多的白俄官兵被集中到哈尔滨,在城北营房和铁路沿线各站点陆续安顿下来。营房门口站岗的哨兵和食堂前排队的队列都在不断变长,城北的空地也被征用成了临时堆放物资的区域。
与此同时,另一件事也在同步推进。
老子在省公署二楼的地图前站了许久,手指沿着黑龙江河道不断向北延伸。外黑龙江——这片从《瑷珲条约》和《北京条约》后划出去的土地,如今正陷入无政府状态的空白期。俄国红军的主力尚在千里之外的鄂木斯克,日本人和协约国还没有精力向北延伸,驻守海参崴的白俄军队自顾不暇,根本无力分兵。这不是一个需要等到万事俱备再动手的选择,而是必须抢在所有人都回过神之前踩进去的那一步。
当天下午,老子把李阁臣叫到了书房里。他把地图上的外黑龙江区域指给他看:“李阁臣,你带第一机步师一个团,沿黑龙江水路向北推进,收复外黑龙江故土。俄国人现在顾不上那些地方,大部分城镇只有留守的民政人员,没有驻军。沿江各据点见到热河的旗,多半不会抵抗。”
李阁臣看了片刻,没有多问,只确认了方向和出发时间:“什么时候出发?”
“十月中旬之前。”
李阁臣敬了一个礼,转身出去了。随后老子又让张景惠的特务部准备了一份俄文电报稿。电文措辞直接,明确告知布尔什维克方面:黑龙江以北地区是中国的固有领土,热河省军队将以恢复主权为目标进驻该地区。任何试图越过黑龙江进入该地区的武装力量,都将被视为对中国领土的侵犯,热河省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予以驱逐。电文以热河省公署和陆军第一军的名义联合签发,抄送北京外交部备案。
十月初,李阁臣率第一机步师一个团沿黑龙江北上。部队沿江乘船推进,没有遇到任何武装抵抗。沿途各城镇的俄国留守官员和当地居民在看到江面上驶来的船只和船头悬挂的热河省旗后,选择了默认和观望。少数几处驻有武装人员的据点也以协商方式解决了问题,双方没有发生交火。李阁臣的部队在一周内推进了约两百公里,在几个关键渡口设了哨点。至十月中旬,首批进驻的据点已经完成了与后方补给线的对接,哈尔滨方向派出的运输船队开始定期沿江向北运送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