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做回刘福:竹底不回
沈映月把针收回袖中。她没有走。
“你按的是空白。”
“对。”
“为什么。”
“因为字会响。”
“响过几次。”
“三次。第一次,我爹刻‘回’字的时候。第二次,沈怀瑾替你爹刻‘不’字的时候。第三次——”
“第三次是我。”刘若愚站在门口。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没人听见。右手垂着。左手抱刀鞘。刀鞘底部朝外。“我按过。三年前。在天方。刀鞘底部的蜡封裂了。字露出来。我按下去。刀鞘响了。响完之后,我忘了三样东西。”
“哪三样。”
“第一样,我娘的脸。第二样,纸坊被烧那天的烟。第三样——”他把刀鞘放在桌上。左手拇指按在底部“不回”上。“我自己的名字。”
沈映月把针从袖中抽出来。针尖对着刀鞘底部的“不”字。
“你按了几息。”
“三息。三息之内松手,字不吃人。三息之后——字跟你回家。”
“你松了吗。”
“松了。但我已经忘了我自己的名字。我叫刘若愚。若愚两个字是我爹起的。但他起的名字被我按没了。我现在叫刘若愚,是因为我爹把‘若愚’两个字刻在刀鞘上。我忘了自己叫什么,但我认得这两个字。所以我还是刘若愚。”
林远把竹管放在刀鞘旁边。竹管底部朝上。刀鞘底部也朝上。两个底部并排。竹管底部一个“回”字。旁边一道“不”字残痕。刀鞘底部一个“不回”。“回”在上。“不”在下。
“沈怀瑾刻了三个字。你爹的竹管底部刻了‘回’和‘不’。你的刀鞘底部刻了‘不回’。三个底。两个‘不’字。一个‘回’字。你爹和沈怀瑾,在同一个‘不’字上分了工。”
“怎么说。”
“竹管底部的‘不’字,在‘回’字旁边。是提醒。刀鞘底部的‘不’字,在‘回’字下面。是压住。一个提醒你别回。一个压住不让回。两个‘不’字,都在阻止同一件事。”
“阻止什么。”
“阻止你回鸡足山。”
刘若愚把刀鞘拿起来。翻到背面。两道“福”字叠在一起。旧的上挑。新的下压。
“我爹在刀鞘上刻了两个‘福’。旧‘福’是母亲刻的。新‘福’是我刻的。但刀鞘底部还有第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