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的电视台是官场、商场、娱乐场的集合体,派系就是生命线。
最上面,由台长或党委书记统筹大局,主抓收视率和安全,不参与下面的任何斗争,只要别搞出大事,台长都是稳坐钓鱼台的。
台长下面,则是四五位实权副台长领着各自的人马,互相抢地盘。
今天你抢我的广告主,明天我就撬你的合作明星,今天你给我下绊子,明天我就给你上眼药,相互之间撕得天昏地暗。
丁涛会感到恐惧,就是因为他和被带走的赵主任,是同一个派系里的人,两人在工作和私下有着诸多的来往,那些能见得光的、不能见得光的事情,丁涛不仅非常清楚,甚至他本人就参与者之一。
如果赵主任事发了,那他也跑不了。
想到这些,丁涛像是泄了气的篮球,直接瘫软在座椅上,双眼无神,怔怔望着空无一人的过道。
陈锦年注意到的几人的反应,于是便饶有兴致的问了一句。
“怎么,这位被带走的赵主任很要命?”
“也不是要命吧,嗯,就是……”
许芊芊带着迟疑,她有些拿不准该如何形容,在吞吞吐吐半天后,索性破罐子破摔,和陈锦年道出实情。
“就像咱们节目组内部存在多股势力一样,我们台里的派系也挺多的,最大的三股势力就是综艺、晚会和节目制作中心,而赵主任,就是节目组制作中心里的一位主任,像是咱们这种非台内全权制作,带有外包性质的合作项目,基本都是他的参与。”
“出事的综艺,就是由星佑公司负责制作,台内负责出牌照和拉赞助的联合统筹项目……”
“等等!”
陈锦年连忙喊停,嘴角带着一抹难以言明的笑意。
“让我猜猜看,哪些和你们台里有合作的外包公司,应该绝大部分是你们台领导的白手套吧,他们的公职身份让他们很难从台里直接拿钱,于是便找朋友出面成立皮包公司,然后通过内定围标的方式,从台里拿到项目,然后再用吃明星回扣和制作费差价的方式,往自己口袋里拿钱。”
陈锦年说完,便咧嘴一笑。
他总算是发现问题的关键了。
台领导用外包公司的方式把台里的项目承接走,然后用层层外包的方式转接出去,一个亿的项目,在外面转一圈,没等开工,就有五千万的资金进了个人的口袋,剩下五千万,不仅要请明星,组团队,还要按时交出成片,不可避免的要在安全、医疗、人力等无法被观众看到的地方疯狂压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