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年将她接回苏宅时,短短几个月她就看出了潘映秋心思深沉,不如其他小女娃单纯。她不明白那般善良的姐姐为何会教出这样的女儿,可又觉得小女娃从小奶奶带,全靠伯父伯母接济着,自然也是会审时度势看人脸色的。
本想着就这么好好调教,或许可以有改变的日子。却发现她那一嘴功夫,时不时挑的苏父喜怒随着她说的,才觉得实在是不好再养了。好在当时潘映秋的大伯也将生意做到了京城,苏母就以照顾生意为由,给了潘家大伯不少好处,将潘映秋送了过去。虽然苏父当时不愿意,可毕竟是潘家的姑娘,自己也不好强留,这才作罢。
潘映秋听苏母这么问,知道也是瞒不过。
“是映秋考虑欠妥了。”
苏母摇了摇头,“你莫要避重就轻。你与孙夫人不过之前在前厅匆匆一面,话都没说过一句。那日她还是由他父亲带来谈公事的,你便上赶着去端茶,与人照面。”
“姨母,我只是……担心……”潘映秋垂眸委屈,表情做的十分到位,却叫苏母厌烦得很。
“你只是担心下人说的,你表哥对这个孙夫人照顾有加,连来都要特意准备花茶给她,你便担心你表哥会因为她的缘故拒绝了这门婚事,是吗?”苏母并不准备跟潘映秋拐弯抹角,她不喜如此,也不会如此。
“是……”
“即便没有这个人,你表哥多看过你一眼吗?”
“没……”
“那便是了,从小就是你在你姨父面前旁敲侧击的说着这些话,我也觉得你毕竟是我外甥女,能亲上加亲是更好的。可如今你也看到了,你表哥对你毫无情意,更无另眼相看,即便日后结为一家,也有你吃苦的时候。不如断了这个执念,我回京给你重新寻个好人家吧,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苏母说的恳切,希望潘映秋能够想明白。
“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多少男子女子婚前见都没见过一眼,表哥虽不灵验看我,可却是从小知根知底的,这么好的姻缘我舍不得。何况我从小就对表哥一往情深,姨母就不能随了我的心愿吗?”
潘映秋也不想再藏着掖着,毕竟这么些年哄着姨父姨母,就是为了嫁给苏泽这个不可多得的表哥。她在京城不是没去过诗会,也不是没跟贵女们结游,可即便是京城官家的少爷,也不如表哥的半分俊朗。她这模样,自然也有官门公子对自己献殷勤,可自己通通都拒了,这事儿明明都已经差不多要成了,岂能坏在一个寡妇身上?
“映秋啊……”苏母深深叹息,“你切莫要执迷不悟啊。或许本来还有机会,如今被你这么一闹,苏泽怎么还会娶你。你也没看看刚才咱们不过说了那女子几句,一向沉稳孝顺的人就站在面前与你我对质。我看那个孙夫人当时反应,恐怕都没想到你表哥会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