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悬案,但有一点阿布是明确的,那就是肯定与外公杨爽身为皇室贵胄的身份、文成武就的能力密不可分。
其生,其死,皆与国关。
而一个大隋卫王在正值年富力强的之际快速暴毙,其死因语焉不详的说与鬼祟有关,这让二世为人的阿布实在压不住心中的好奇与不平。
人可以死,但总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吧,更何况还是老妈的亲爹?!
杨爽,真的了不起,是阿布在这个时代佩服敬重的少数人之一。
所以,他当然愿意扛起外公杨爽的卫国大旗,但前提是最好不死!
六
“现在,子布和时文应当早就知晓,汝二人乃陛下为皇太孙登上大宝之后,指定的佐佑之臣吧?”
阿布听了,也不扭捏,面色庄重地点点头。
时文,是萧瑀的字,是萧皇后的亲弟弟。
一旁的来护儿,听到之时也不显惊讶,也是连连点头表示认可。
即使是粗疏大条的来护儿也知道,在大隋的如今的朝局形势之下,皇帝要在闭眼之前最想要完成之事。
什么呢?
那就是为大隋帝国的年少继任者完成最后一件大事:找好佐佑,延续国祚。
年轻的杨子灿和萧瑀,就是皇帝为皇太孙找的最中意最核心的两个辅佐者。
皆为皇亲,一文一武!
“现在,皇帝他……老了,病了,时日……不多了!”
忠诚的来护儿,说到此处,不由得潸然泪下。
“还记得病榻之上的文皇帝,谆谆告诫跪在面前涕泪交流的广……”
“而转眼之间,当初意气勃发、挥斥方遒、追亡逐北的皇帝,就到了为身后事发愁的时候!”
“那时候,年轻帅气的广,傲视天下的广,无与伦比的广……”
……
来护儿对杨家父子的感情,自不必说,神情凄楚之余内心感慨万千。
七
忙着说教引导阿布的裴矩,没时间观察身旁兄弟来护儿的心思变化。
他要把全部的精力,集中在面前这位年轻得发指、也同样狡猾得发指的少年王爷身上。
自己不好相与,对面的杨子灿也是少年老成的狐狸精。
自从在白鹭寺的值房中见到特殊身份加身的这位青年,他就直觉地意识到这家伙和自己是天生一类人。
并且,这家伙的伪饰功夫已经达到了与年龄不相符的炉火纯青地步。
后来的表现和成绩,更让裴矩惊叹不已。
很难想象,一个从边疆藩地出来的小青年,怎么会如此老奸巨猾、智计百出、文武双全而近乎妖!
自从皇帝私下里透露他选定杨子灿和萧瑀为皇太孙杨侑的文武主佐,他就常常在心里想琢磨这二人,特别是风头更硬的卫王杨子灿。
“杨子灿,萧瑀,如此年轻,能不能扛起护国布政的大旗?”
“他们能不能带领群臣,推动大隋这驾巨大而已经疲倦了的马车,进而行稳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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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担子,是不是这两个人,显得过于沉重和无情?”
“广皇帝啊,您这样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
……
裴矩,扪心自问,自己也算是一名大隋的国之干臣。
所以,与国同休的思想,也是深埋在他的骨血脉搏之中。
目前大隋经历的一切,面临的一切,他当然要比来护儿知道的多,思考的多。
但是,比起广皇帝和面前的卫王,裴矩也绝对没有把握就肯定,自己了解和掌握的一定就比他们二人一样多、一样全面。
他裴矩是大隋的黄门侍郎不假,职责所在,自然是掌控着大隋的一切秘密。
但这些秘密,实际上并不包括皇帝、皇族的全部内部之事。
裴矩能够知道的,只是皇帝想让他知道的内容,包括卫王杨子灿和他们家族的一些事情。
自从掌控大隋的隐秘力量,他就明白有些东西和力量尽管客观存在,但并不是他所能碰触的,尽管这种诱惑很让人痴迷而深陷。
自从汉王杨谅作为皇家子弟开始造反,老奸巨猾的他,就开始隐隐约约地感受到这大隋已经开启了一扇大门。
这着愈演愈烈的动荡和变化之中,他感受到这一系列动荡变化之中,总有一双、或几双无形大手,在背后挥舞搅动!
他一直在动用着白鹭寺的可能力量,去调查这些无形之手。
有那么几次,裴矩甚至冒着裴家灭族的危险,去对某些业已动摇国本的大事件进行追根溯源。
如杨爽之死,如杨谅造反,如杨玄感叛乱,如闹得满城风雨的谶语……
他抓住了一些东西,或者说是了解了一些,有些的人证,但大部分都是羚羊挂角的线索。
明的,暗的。
什么五姓七望、关陇世家、山东势力、江南新贵、东西突厥、朝鲜三国、倭奴国,等等!
甚至,还有那个神秘崛起在西南雪原之上的吐蕃势力,以及亘古历史、但也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鬼谷纵横一派!
但是,仅此而已了吗?
不,绝对不会!!!
阴谋论的铁律,就是凡事没有绝对,答案的背后总是隐藏着真相!
没发现,并不意味着不存在,只是受限于当时当地的能力和条件而已。
几十年磨炼过的直觉告诉他,这天下还有一股或几股相当恐怖的力量存在。
它们,正以超越自己理解能力、大隋帝国侦查力量能力范围之外的形式,运行和存在于天下!
然而明知其存在,但不论裴矩如何努力,却至今都没能有得到任何一条关于这股或几股力量的直接线索。
那么,自己不掌握,皇帝掌握吗?对面的青年掌握吗?
但其实他更关心的,到底是何等样人物,在运营和掌控着这样的力量。
这不免让他常常胡思乱想。
“这人,是那位看着已经病入膏肓、奄奄一息的皇帝吗?”
“如此力量,是早已存在于这个世界吗?多久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大能,可以创造一个举大隋之国力都无法了解神秘之物?”
“如果不是广皇帝,那他,或者他们,到底是谁?”
……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家国不断动乱,对未知力量的焦虑,让裴矩内心萌生出一种无力和恐惧,并且与日俱增。
所以,他这个人,随着年龄日长,自然也就变得愈发小心谨慎。
这种表现,在许多熟悉他的人眼中,就是唯唯诺诺、低调而不堪大任!
这评价,的确是阿布前世历史上大唐那些皇命史官的笔下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