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宁足下青砖塌陷、身体失重下坠的电光石火之间,一道黑影以更快的速度撕裂了浓郁的黑暗!
几乎是瞬间,燕临已经到了她下首的位置。
那是他最紧张的时刻,几乎在那致命机括声响起的同一瞬,便不顾一切地纵身扑入正在急速闭合的翻板入口,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向下坠的姜雪宁。
他怕自己不够快,他怕她受到伤害,他怕极了。
强大的下坠力道让他急速逼近那些壁上林立的、泛着幽蓝寒光的倒刺青铜矛头,他甚至能感受到矛尖划破空气带来的刺痛感。
千钧一发之际,他在空中猛地拧转身形,用自己的后背尽可能地隔开那些致命的矛尖,同时长臂一揽——
“呃!”
一声闷响,夹杂着衣袂破空之声。姜雪宁只觉得急速下坠的势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骤然阻滞,预想中的剧烈撞击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坚实而温热的怀抱。
燕临终于精准地接住了她。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在空中不可避免地继续旋转了下坠,燕临的背脊险之又险地擦过几根突出的矛尖,夜行衣被撕裂,传来布帛破裂的细微声响。他闷哼一声,手臂却如铁箍般将姜雪宁更紧地护在怀中,将她的头脸深深按在自己胸前,隔绝了那些狰狞的凶器景象。
姜雪宁的脸颊紧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耳边是他急促有力的心跳声,以及因忍痛而压抑的粗重呼吸,一声声敲打在她的耳膜上,竟奇异地压过了地宫深处传来的阴风呼啸。
下坠仍在继续,但不再是令人绝望的自由落体。他成了她在无尽深渊中唯一的依靠和屏障。幽蓝的长明灯火自下方映照上来,在他紧绷的下颌线和渗着细汗的额角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别怕,我在。”
她当然知道他在,她一点都不害怕,但闻到他身上隐隐透出的血腥味她仍不免担忧。
“燕临,你受伤了。”
“嗯,后背擦破了点皮,小伤,不碍事。”他一面安抚她一面洞察四周规避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