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樾尽量维持沉稳的脸色,心中却远不如表面一般平静。
早在南巡出发前,陛下就将这事告诉他了。
当时他差点以为陛下在和他说笑,可陛下的神情那般认真,他不信也得信。
他先前可是花了好长的时间,才接受陛下与宁王断袖一事。
可接受归接受,他不免惆怅,这份断袖情能隐瞒多久?万一哪天瞒不住,不仅陛下名誉受损,宁王也会面临无数声讨谩骂。
最要紧的是——若陛下要断袖断到底,极有可能无后,万一百官们将过错归咎于宁王头上,宁王好不容易扭转的好名声将会散尽,兴许会比从前更加臭名昭着。
宁王由男变女这事儿,无疑是解决了他心中最大的困扰。
陛下并非断袖!如此一来,便不用面临百官的非议了。
虽然女子封王这事儿在天启国是首例,但宁王是个女的总比是个男的好,起码男女之情符合世俗常理。
陛下既有心要抬举宁王,他身为臣子,自当附和陛下的意思。
“沈大人过誉了。”宋云初朝沈樾道,“今日之战,拼命的远不止我一人,沈大人冒险将外围的叛贼一网打尽,同样功不可没。”
“殿下过谦了,若没有你的策略,我们必会损失更多,下官虽有一身蛮力,但自认为没有殿下的智慧,殿下不必再谦让。”
宋云初不再多言。
这头等功自然是她的,但总得谦虚一下子。
和沈樾推拉一个回合也就行了,若再演下去,就有点儿装过头了。
“这说到功劳,还有淑妃娘娘呢。”
宋云初望向君离洛,“淑妃娘娘在紧要关头,护住了珍妃与丽妃两位娘娘,且还击晕了叛军首领,若无她的出手,两位娘娘怕是会被敌人当做人质了,且淑妃娘娘在加入战斗后,同样杀敌不少。”
小主,
君离洛赞同道:“的确,算起来淑妃的功劳应排第二。”
“陛下,关于淑妃娘娘,臣有疑惑。”
有大臣出声道,“淑妃娘娘是郑学士千金,自幼养在闺阁中,郑学士学识渊博,家中长子也是文臣,为何淑妃娘娘会习武?且娘娘不只是会武,微臣观娘娘临危不惧,杀敌时眼也不眨,像是见惯了血腥场面,不似……”
“不似寻常大家闺秀对吗?”君离洛漫不经心地夺过话,“众卿不必对她存有质疑,她本就是朕的心腹,作为训练有素的暗卫,当然临危不惧。”
众大臣闻言,皆瞠目结舌,一时震惊到无言。
“反正众卿今日受的惊吓也够多了,不差这一件。”
君离洛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中,悠悠说道,“朕初登基时,总是小心谨慎,为防止后宫与朝堂有太多瓜葛,便安排了淑妃给郑学士的女儿替嫁,为朕在宫中充当眼线,如今朕也算看明白了,几位后妃的母家都是忠君之人,朕今后不会再有疑心。”
众人缓缓回过神来,只觉得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不可思议。
宁王是女子,康王是反贼,淑妃是暗卫……
今后,大概不会再有哪一天像今日这样让他们难忘。
“铜雀。”君离洛望向淑妃,头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叫出她的代号,“你一贯得力,今日又立了功,理应受嘉奖,你自个儿说吧,想要什么样的赏赐?朕尽量满足你。”
角落里,丽妃与珍妃对视了一眼。
因着多日相处,她们对其他人的性子都有所了解,她们几乎能猜到淑妃会提什么。
她们既替她感到高兴,心底又难免生出一丝惆怅。
看来以后这宫里,就只剩她们二人了。
“回陛下,后宫既已不需要眼线,属下想辞去妃嫔的职务。”
淑妃说话间,以单膝跪地行武将礼,“属下恳请陛下赐我武将的官职,让我报效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