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噬魂兽的利爪抬了起来，悬在他的头顶。只要轻轻一握，就能将他捏成肉泥。

但冰澜没有停。

他又迈了一步。

“但你错了。”

“你的灵魂还在渴望。渴望离开这里，渴望回到虚空，渴望自由。那丝渴望很微弱，但它还在。你杀不死它，因为它是你活着唯一的意义。”

第三步。

冰澜站在了虚空噬魂兽的鼻子前。

那头巨大的远古凶兽，只要张开嘴就能将他吞掉。但它没有。它的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冰澜，眼中的杀意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

困惑。

它不理解。

这个人类，这个比尘埃还渺小的人类，为什么不怕它？为什么敢站在它面前？为什么敢直视它的眼睛？为什么敢说那些话？

十万年来，所有看到它的人都在逃跑。有的尖叫，有的哭泣，有的跪地求饶，有的拼死反抗。但没有人像冰澜这样——平静地站在它面前，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

“我可以带你离开。”

冰澜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不是作为我的奴隶，不是作为我的工具。是作为我的战友。”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虚空噬魂兽的鼻子前。

“跟我走。我带你杀出这片虚无，踏碎那些把你囚禁在这里的人。我让你重新回到虚空中，自由地奔跑，自由地狩猎，自由地活着。”

虚空噬魂兽的鼻息喷在冰澜身上，那气息冰冷刺骨，足以将普通修士冻成冰雕。但冰澜纹丝不动。

“代价是——”

冰澜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你的忠诚。”

“不是对力量的忠诚，不是对利益的忠诚，而是对我这个人的忠诚。”

他看着虚空噬魂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信任我，我就带你离开。你怀疑我，我就一个人进去。”

“选择在你。”

沉默。

漫长的沉默。

虚空噬魂兽的无数双眼睛在冰澜身上扫来扫去，像是要把他看穿。它的灵魂在剧烈地波动，被囚禁了十万年的渴望与十万年积累的警惕在激烈地对抗。

渴望说：相信他。

警惕说：杀了他。

两种声音在它的灵魂中撕扯，让它的身体都开始颤抖。封印上的锁链哗啦啦地响，远古符文疯狂地闪烁，像是感受到了它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