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1 春见海棠 凌执&陆茜娘

凌执叫她:“姑娘!”

陆茜娘愧疚,“抱歉,可我箭法很准的!不信你再瞧。”

说罢,她再瞄准刺客。

凌执生怕她射中自己,愈发凌厉地对付刺客。刺客本就受了伤,又被陆茜娘所扰,左右难防,被凌执一剑刺死。

而正当此时,陆茜娘的弩箭擦过凌执的衣角,与他的手臂就差分毫。

凌执眼皮跳了跳,看向她,“陆二小姐的箭法真准。”

陆茜娘跳下台子,“奇怪,我那日明明……诶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姓陆?你是谁啊?”

“你不认识我?”凌执反问。

陆茜娘摇摇头,往后退了退,握紧弩箭,警惕道:“我是深闺女子,不见外男的,当然不认识你。”

凌执莫名觉得好笑,又见这破庙里就她一人,不由皱眉,“你怎么在这?陆府的人呢?”

若遇上刚才的刺客,这二小姐岂不危险?

陆茜娘这会警惕心倒强了,抱着弩箭怎么也不肯说。凌执无奈,只得强行将人带走,陆茜娘吓得弩箭乱放,被凌执一把夺过收了起来。

陆茜娘惊慌:“你你你……你要干嘛?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一般人!”

凌执呵了一声,“知道,姑娘是深闺女子。”

陆茜娘被堵得说不出话,面白如纸。

凌执将人带到别院,安排人服侍,再派人调查这陆二小姐深夜孤身出现在破庙的原因。亲随在山路上找到了一个丫鬟,经过盘问才知道,正是陆茜娘的贴身丫鬟兰雾,原来主仆随公府夫人小姐去附近寺庙烧香,临傍晚时才回府,载着陆茜娘的马车却突然受惊,将她们带到别处。

天色渐晚,马也疯跑不见了,兰雾本想找人求救的,谁知天黑迷失道路,连小姐的方向都不知在哪了。

陆茜娘只好先躲在附近的破庙里,等天亮了再做主张。

恰好碰见凌执与刺客。

凌执听着愠怒,马怎会无缘无故受惊,必然是有人暗中害她性命。

小主,

陆茜娘与兰雾团聚,欢喜极了,知道原来这是个好人,连忙向凌执道谢。

凌执见她性子这般单纯,也不知在陆府受了多少苦。方才那一阵闹腾,发髻上的海棠花都失色了。

凌执想也没想,从院子里的海棠树上摘下一朵花,簪在她发上。

陆茜娘发愣,脸颊微红。

另一旁被刺客伤得清醒了的杨成包扎了之后, 见到这一幅画面,啧声调侃道:“祁王殿下啊祁王殿下,我说你怎么总拒绝我给你说亲呢,原来是已有佳人。”

陆茜娘脸更红了,美目震惊:“祁、祁王?你是祁王?”

糟糕!岂不是冤家路窄?

“是我,这会认识了?”凌执见她模样,不由故意道:“我正要讨教陆二小姐陷害本王射箭欺辱你兄长一事。”

“这……这许是误会吧。”

陆茜娘心虚极了,什么解释都很苍白,只好认错道:“王爷恕罪,是我的不是,还请王爷原谅。王爷想要什么赔礼,茜娘都可以答应,求王爷大人不记小人过。”

杨成在一旁哈哈拍手。

凌执挥袖让亲随把他赶走。

庭院静悄悄,陆茜娘担惊受怕。

“不必说赔礼这么重的词,不过本王身边有个名目确实有空缺,只是不知陆二小姐愿不愿意?”

陆茜娘问:“什么?”

凌执笑了笑,“王妃。”

陆茜娘面颊飞霞,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发间粉色海棠娇艳,到底不敌二小姐少女容颜。

陆茜娘当然没答应,他们才刚认识。

凌执也没强求,只是开始时不时地出现在平昌公府,时不时地翻墙偶遇,变着法儿地给她带深宅外的各种好吃好玩的东西,在她被欺负时,帮她给她出气……陆茜娘也开始念着他。

天熙帝赐婚。

成亲那晚,也是春日。

海棠花翻卷,清丽娇俏。凌执用如意挑开红色的盖头,茜娘手中也握着一支海棠花。

就像如今他手上握着的这一支。

海棠年年都开,生命却非周而复始。

茜娘已经走了二十多年。

他是时候了,是时候该去寻她了。只是凌执忽地恐惧害怕,他对不起茜娘,没有照顾好阿纵,他们唯一的孩子。

他一昧放纵溺爱,使得这个孩子性情恶劣。他愧对茜娘临终前的期盼,没让阿纵成为……另一个阿纵。

病榻上的凌执垂垂苍老,艰难地看向阶下跪着的青年,复杂道:“你还敢只身前来?不怕我枕头下藏刀?”

凌当归只道:“儿臣送父皇。”

凌执不肯吃药,毒箭入骨,已是无可救药。

“我不要你送。”凌执握着海棠花枝,低声喃喃诉着:“你把我的阿纵还给我,我和茜娘的阿纵。”

凌当归闭眼,眼眸湿润。

自他穿书来到这个世界,他第一次真切觉得羡慕原主。

他从不曾体会过如此浓烈到不分青红皂白的亲情,他的父亲母亲一向讨厌他,视他为累赘。

太上皇宾天。

凌当归出了芳苑,低头看数不尽的玉阶,春风和暖,吹到他身上,却是冷的。

有那么一瞬间,凌当归甚至想,若能从这么高的台阶跌下去,一死万事休,无事一身轻,那也挺好的。

挺好的。

只可惜没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