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老的岁月里,陈州大地上,人们谈“噎食病”色变。这病,就像隐匿在黑暗中的恶魔,悄无声息地吞噬着生命。初期,患者只觉喉头似有异物,吞咽口水都艰难,随着病情加重,最后连水米都无法入口,只能在饥饿与痛苦中慢慢走向死亡。
城南柳庄,有个名叫柳景的男子,他自幼丧父,是母亲含辛茹苦将他拉扯成人。母子二人相依为命,日子虽清苦,却也充满温情。可命运的重击突如其来,柳景的母亲不幸患上了“噎食病”。看着母亲日渐消瘦、痛苦不堪的模样,柳景的心像被千万根针扎着。他四处奔波,背着母亲访遍名医,可那可恶的病魔却愈发猖獗,母亲的病情毫无起色,反而日益沉重。
最终,柳母还是没能战胜病魔,离开了人世。柳景悲痛欲绝,守在母亲遗体旁,心中满是不甘。他想:这怪病定是喉头上的某物作祟,若是能取出那东西,寻得化解之法,或许能救更多像母亲一样的人。于是,他颤抖着拿起刀子,对着母亲的遗体,声泪俱下地说道:“娘,为了天下受苦之人,请您饶恕孩儿的不孝!”说完,重重地叩了几个响头,而后小心翼翼地割开母亲的喉节。他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终于,摸到了一个又软又硬的东西。取出来洗净细看,那物形状如同粉蝶,质地软硬似脚茧,颜色青中带乌。柳景凝视着这神秘的东西,长叹一声:“看来,夺走娘亲性命的就是你了!”
埋葬母亲后,柳景一门心思扑在研究这个被他称作“筋蝴蝶”的东西上。他先是把“筋蝴蝶”放进醋里浸泡,满心期待它能有所变化,可三天过去,“筋蝴蝶”丝毫无损;又将其泡入烈酒,三天后,依旧毫无变形的迹象。此后一年,柳景尝试了各种方法,可“筋蝴蝶”就像顽固的石头,始终无法化解。无奈之下,他用铁钉在“筋蝴蝶”上捅了个眼儿,穿上绳子,系在自己身上,一来以此表达对母亲的思念与孝心,二来想着日后或许能想出新的办法。
一日,家中来了客人。柳景为表招待之意,杀了一只鹅。就在他杀鹅时,那系着“筋蝴蝶”的绳子不知是因为用得太久,还是鹅挣扎时的拉扯,“当”的一声,“筋蝴蝶”掉进了接血的盆里。与此同时,鹅血从鹅脖喷涌而出。等鹅彻底断气,柳景急忙伸手去盆里摸“筋蝴蝶”,可摸来摸去,那东西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震惊不已,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难道鹅血能化解“筋蝴蝶”?他顿觉眼前一亮,热血沸腾,赶忙取来面萝和净盆,将鹅血细细过了两遍罗,可最终也没找到那神秘的“筋蝴蝶”。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柳景欣喜若狂,可又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反复思索后,他决定先找病人试试这个神奇的发现。
第二天一大早,柳景收拾妥当,匆匆前往颍河镇。镇里有个颇有名望的中医,柳景为母亲求医时没少来这里。如今母亲已逝,自己却寻得单方,若试验成功,他或许能天下扬名,还能造福无数患者。想到这里,柳景不禁心潮澎湃。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站在郎中的大门口,看似随意地向每一个走出的病人打听病情。直到半中午,他终于遇到一位患“噎食病”的老太婆。
那老太婆瘦骨嶙峋,双眼深陷如枯井,趴在儿子的背上。她的儿子二十出头,神情透着精明。见柳景拦住去路,小伙子满脸不悦。柳景连忙好言相劝,将他们母子领到一旁,仔细询问病情。得知老太婆的症状与母亲一模一样,他激动不已,赶忙把喝生鹅血的单方告诉他们,并特意叮嘱,若病好了一定要到柳庄告知他一声。老太婆满眼怀疑,不相信地看着柳景。
小伙子问道:“你怎么知道生鹅血能治这种病?”
柳景便把发现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小伙子犹豫片刻,最终答应劝母亲试试。
老太婆母子走后,柳景满心欢喜地回了家。可刚到家门口,他突然想起忘记问老太婆家的住址了!他懊悔不已,只能在家焦急地等待消息。然而,一连数日过去,老太婆那边毫无音信。柳景心急如焚,回想起老太婆当时的怀疑,他担心她根本没喝鹅血,或许已经离世;但他最害怕的,还是那生鹅血对老太婆的病毫无作用。
等不到老太婆的消息,柳景决定再找患者试验。为了保密,这次他不再直接说出鹅血的秘密。他去集市买了两只肥鹅,偷偷杀了,把血晾干,配制成药丸,包装好后,正准备出门寻找病人,却听闻有人能治“噎食病”的消息传遍了颜河两岸。
柳景如遭雷击,愣在原地许久。
原来,声称能用单方治“噎食病”的郎中叫吴小,家住颜河南岸的小吴庄。柳景满心疑惑与不甘,乔装打扮一番,匆匆过河来到小吴庄。当他走到吴小家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差点气昏过去。
那被治好的老太婆如今又白又胖,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而吴小则春风得意地在一旁忙碌着。柳景瞬间明白了一切,他浑身颤抖,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转身默默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