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后唇角的线条绷紧,眼底的情绪如同暗流般急速变幻。
半晌,她才幽幽道:“景星,你年纪尚轻,未曾亲历当年旧事,道听途说之下,对哀家误会颇深。”
“但这件事关乎的可不仅仅是你与清晏二人,更干系到整个燕国公府的前程,莫要因一时意气,误了大事。”
说着,她的视线越过明皎,投向站在门口的蓝衣少年,“谢愈,你把哀家今日所言,一字不落地转告令尊。”
谢愈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闻言,精神一振。
“太后娘娘放心,末将定当如实转告家父,绝不添油加醋。”
他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散漫笑意,随意地拱了拱手,连腰都没弯下去多少。
一旁的砚舟简直快没眼看了,暗自腹诽:他们世子爷与世子夫人明明是端方守礼的正经人,怎么偏生出这般没个正形的二少爷?
绥静皇后压下心头戾气,语重心长地对着谢愈劝道:“谢愈,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对你谢家、对你七叔最好。”
“如今这天大的机缘就摆在眼前,莫要白白断送了燕国公府百年的前程!”
她目光灼灼,字字珠玑,“只要你们肯退这一步,往后便是海阔天空。”
这番话几乎已是赤裸裸的明示,只要燕国公、谢琅父子肯放过懿宁,那么谢家便会成为下一个王家,这天下,便有燕国公府的一半!
谢愈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可惜了,末将做不了家父的主。”
“至于七叔的事,自有七婶做主。”
“实在可惜了。”
他嘴里说着可惜了,眼底闪过几分促狭之色,让这番话听来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小团子捂着嘴在一旁窃笑,深以为然地频频点头。
“你……你们……”绥静皇后被噎得脸色一白,胸口剧烈起伏着,颤着手,一会儿指着谢愈,一会儿指着明皎,竟是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绥静,别说了。”王太后当机立断地打断她,语气强势。
她优雅地抚了抚衣袖,站起身,言辞简洁地下令道:“摆驾回宫。”
王太后再不看堂中众人一眼,缓步穿过公堂,往外走。
谢愈立刻往旁边侧了侧身子,极有眼色地让出一条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