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笑着把门打开:“阿柔是个细致耐心的人,与她相处,鲜少有人不高兴的——快进来!我都把酒热了好一会了。”
两个人就这么在正厅坐下,屋子正中间摆了一盏火炉,上面架着一张网,网的支架中间搁着一只暗红色的陶器酒壶。
王婉提起壶,对着水杯倾斜倒下,瞬间溢出一片温热的白烟:“我们俩认识不少时候,还没有这么好好地喝过酒呢。上次在茶楼上就浅尝辄止聊了几句,我总觉得不够尽兴,今天有机会,就尽情喝个痛快,反正到时候也是在我家睡觉嘛。”
郭二娘点点头,举杯抿了一口:“不错的酒,口味倒是清淡。”
“没必要喝那么浓烈的,不然话没说几句,人倒是倒了,真没意思——”王婉也举起杯子,叹了一口气,“马公子,生得挺富贵的?”
“他从小就是那样。”
“二娘,你和马公子的婚约是什么时候定下来的?”
“大约是我十二岁的时候吧?”或许是因为气氛随意,又或者是酒精消解了紧张,郭二娘难得没有太多拘束地舒展四肢坐下,表情带着几分散漫聊起过去的事情,“我的样貌如此,家里父兄们都十分担心,当时马家有意结亲,他们见着条件算得上合适,便为我定下这门亲事。”
“满意吗?”
郭二娘沉默了片刻,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什么满意不满意的,合适便可以,我生来便乐意在疆场厮杀,没办法过寻常女子的生活。能有人愿意与我结亲已经不容易,不该再让爹娘难做,让家人烦忧。”
王婉默默看了一眼她,犹豫许久后端起酒杯灌了半杯,辣得干咳一声:“二娘,你我都是在外面讨生活的女人。为了生计,总归要多和人打交道,见的人多了,那些经验也多少能变成识人之术——马公子,你怎么看他?”
郭二娘沉默了很久:“……我其实没有什么资格评价他,我只希望他对我姑且算得上满意。我们今后是要做夫妻的,无论怎么样,夫妻到底是夫妻。”
“我从前对武将其实没什么概念,第一次有了概念,就是你带人直接把何彦昌家抄了先斩后奏。我每次回想起来,都觉得难以置信——怎么会有人真的敢拿命陪我赌一次,为永安县百姓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