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只是希望你认清现实。”
王婉看起来有些可怕。她姿态傲慢、肃穆,变得不再像一个人,而是一位自远古而来的贤人或者神话中仙人,神态流露出似人似鬼的戏谑:“你应当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如果你连低头凝视自己双手鲜血的勇气都没有,你沉浸在自欺欺人和平和与欺骗之中,那么你只能走到这里为止了。”
“只能走到这里?说清楚,只能走到哪里?”
“权力的顶峰,万人之上的高位。你将成为一座高不可攀的山,你的阴影笼罩着四野八荒,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但是,你无法成为太阳。”
赵霁仿佛被什么刺到了似的,突兀地伸手打翻了茶盏:“你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听不懂你什么意思,我也没兴趣听懂!什么太阳,什么高山,你自己拿着你那些赋比兴的穷酸玩意自娱自乐去吧!”
“不,你能明白,你能理解——鸾鸟栖息处,王庭拔地起,鸾鸟的到来不仅仅是馈赠,也是毁灭。杀了你的父亲,证明这一切是有道理的,证明你是鸾鸟应当选择的人。”
“……杀了,父亲?”
“我所告诉你的,是你的想法,但是你的父亲,他根本没有考虑这些。他只是在反驳你的过程中享受着自己作为父亲的权力罢了,他根本搞不清楚情况,那些任性的行为会造成多大的灾祸他也毫无知觉。”
“这不是任性的时候,他如果不想做李渊,那就只能做杨坚。剔除掉最大的不确定因素,余下的依照你的决定去做,那个方向一定是好的。”
“……弑父……”赵霁目光动摇,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王婉,“父亲待我不薄。”
王婉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你可以哭他,跪他,你也可以厚葬他,追谥他,你可以尽你一切可能去悼念他。”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你想要得到馈赠,必然要付出代价,好好想一想吧。”
赵霁一把抓住王婉的手腕:“你到底是谁?”
王婉的脸逐渐变得模糊而扭曲,最后仿佛被墨迹晕染开一般,只留下一个月牙似的笑容“你希望我是什么,我就可以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