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往后面倒过去,表情空洞,带着几分欲哭无泪:“我为什么不是神仙呢?我不是神鸟吗?我不是降临就代表着天下太平江山安定吗?”
贺寿将纸收拾起来,放在王婉身边:“不要去想那些事情了,我来打扫下书房,你去休息一下吧。”
“我不想睡……”
“去睡一会,洗把脸。你要是倒下了,就更没有人来思考破局之法了。”
王婉瘪瘪嘴,站起来扒拉在贺寿身上:“阿瘦,你跑吧……”
“我不跑。”贺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答,语气平淡却不容商榷。
“这事儿我也有份,是我向君侯建议不要去交那部分赋税的,所以我不能走,我应该好好地承担自己的责任。但是你不一样啊……”
“我在下河郡长大,这里是我的故土家乡。如今家乡希望人守护,我虽然没有读过书,但是也听过一些道理,我身为大丈夫,应当做些什么的。”
“……”王婉许久不曾说出一句话,片刻后,她看着眼前贺寿平静的笑容,心里多日来的压几乎倾泻而出,“战争就是人命堆人命,你连爬犁都使不动。”
“那我也是人命啊,我也能堆啊。”贺寿笑了起来,似乎已经释怀。
“婉婉,我其实曾经很讨厌那位侯爷。他罔顾你的意愿,要将你纳为妾室,他也看不起我,认为我不过是插秧种稻的农夫。但是眼下他愿意留守下河,愿意,还放开城门,允许老弱妇孺自行离开,他就是在为我们下河挡灾啊!”
“你不是说吗?事情有轻重缓急,从前我在男女之情上极其讨厌他,但是如今性命攸关,我又很是佩服他——所以能与他一同死守城池,我觉得似乎也能配得上你说的那个所谓的‘死得其所’,也没有什么遗憾可言。”
贺寿拍了拍王婉的肩膀,认真道:“我没有读过太多书,但是有一件事情是我知道的——这是我们的地,这是我们的下河。眼下我们不打,这些地就不再是我们的了!为了能够有个好一点的生活,我们就是再害怕,也要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