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二娘示意王婉跟她过来,摊开另一张更为详细的地图,指着油口附近的水道和山脉对王婉解释起来:
“油口这个地方,虽然乍一看和乔州一样,都是临江城市,但是两者地形是完全不同的。”
“乔州以北,除了燕子嘴之外都是平原,地势开阔,水道缓慢,从北面过江只需要一天时间,并且不常有大风涡旋,哪怕是小船也能平稳往来,如果当真要打仗,从延州到乔州的平缓水道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历史上大多数水站也就是在这里发生的。”
“但是油口那边可不一样!长河在油口那里有一个折痕,俗称‘勾刀口’,这里水势汹涌湍急,水底高低不平,有些地方水深不过十余尺,有些地方动辄便是一百多尺,从船上看过去水底都乌青发黑。这样的水势船只难以行动,别过打仗,就是普通过河都很困难。”
“大司马好歹也是武将出生,怎么可能连这样浅显的道理也不明白呢?”
王婉低着头,看着那种地图好一会:“但是,如果大司马本意不是要打仗呢?”
郭二娘愣了愣,脑子一时间僵住了:“这话,什么意思?”
“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司马本意是不需要打仗的?只是不断出现的情况不断打乱了他的计划,最终顺势而为走到了这一步?”
“哈?”郭二娘脸上难得出现了些许情绪变化,“这怎么可能?圣上那边不可能主动出兵,这次突兀就打过来,明显是大司马从中作梗。”
王婉摇摇头:“不是,我不是在做朝廷和圣上的责任划分,我只是想先把事情原本的情况还原出来。”
一年多前,唐国相去世,朝中官员群龙无首,朝廷内部三足鼎立的局面也被彻底打破,大司马以及背后的赵氏集团笼络了更多势力,逐渐压过内廷。
九个月前,白午和二娘成婚,当时大司马刚刚从油口平定完山匪,顺道去送了贺礼,后来等到大司马回到京城,便有了赋税要增加的消息传来,然后下河遭遇大水,全郡半数土地被淹,数十万人流离失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