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消耗的人力物力都是钱,即使一时之间能够将反对者压下,但是等到时间拉长,朝廷上那些文官您也不是不知道,什么事情都要抱怨,什么事情都要参一本。抱怨的事情多了,圣上就是再相信您,也不能一意孤行。何况战场本就瞬息万变,万一后续引起下官刚刚提到的那些后果,那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大司马大人,我们如今破釜沉舟,若是赢了,纵使是惨胜,君侯也必将名留青史,即使失败,大不了就是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我们可没有什么害怕的,但是您不一样吧?”
这句话似乎触动到了赵霁,他眼神微微晃动,许久说不出话,只是抿着嘴陷入了沉默。
“更何况,这场仗之所以会打起来,是因为下河没有交当年的田赋。下河没有交田赋,不是因为有人改旗换帜,不是因为有人揭竿起义,不是因为山匪或者暴乱……是因为下河在六月遭遇了一场大水,即将成熟的庄稼毁于一旦。”
“大司马,这事情记录下来,要多少春秋笔法去填补,又有多少包藏祸心之人,早就盯上了您与君侯之间的矛盾,准备坐收渔翁之利,这些,您都想过吗?”
赵霁脸色有些难看,一时间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看到他态度似乎有了些变化,赵劼倒是着急起来:“堂哥,你可不能被这个女人的几句花言巧语迷惑住啊!咱们二十万大军压过去,乔州附近又是平原,有什么打不赢的,到时候咱们占了乔州,把戾南侯的人头送回去先行请功,再慢慢收拾那些散兵游勇,哪有什么打不赢的道理呢?”
“无需多言,我自有打算。”
赵劼在赵霁身边坐下:“打算,什么打算?堂哥,别忘了伯父临出发前给你的嘱托啊!”
提起父亲,赵霁表情倒是多了几分犹豫阴沉。赵劼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他好一会,忽然又提高了声音:“咱们赵家可都指望着堂哥你呢!”
赵霁没有说话,表情上却表现出几分犹豫和温情。
这个变故在王婉预想之中,但是却并非她所期待的,因为这就意味着她要掏出自己的最后一张底牌,也就是要把自己置于极其危险的境地之中。
王婉不希望这样,但是此刻并不能容得下她继续犹豫,只要能够让他们退兵,不管是吓、是骗,什么肮脏龌龊的手段都可以,只要能让下河免受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