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计了。"凯德低声道，声音在下水道封闭的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音。他感觉到安琪儿的机械右腿微微震颤，那是能量过载的征兆。

他们被迫退向排水枢纽的圆形平台。这个直径约二十米的混凝土平台位于数条管道的交汇处，中央的排水口像一张饥饿的巨口，不断吞噬着打着旋的污水。平台的边缘布满青苔，湿滑得令人难以立足。

突然，四周的管道口同时亮起刺眼的探照灯。十二名全副武装的执法官如幽灵般现身，他们的防毒面具在强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最令人不安的是，每个人胸前的执法记录仪都亮着红灯，显然正在实时传输画面。

"红点锁定。"安琪儿的声音绷紧如弓弦。

凯德低头，看见至少七个激光瞄准点在自己胸前汇聚成一个刺目的红斑。这些红点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像一群蓄势待发的毒蛇。更远处，另外五个红点正游走在安琪儿的要害部位——两个在额头，一个在心脏，剩下两个分别锁定了她的机械腿关节。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连污水流动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某个执法官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收紧，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凯德的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射击。他能感觉到安琪儿也在调整呼吸节奏，机械关节发出几不可闻的蓄力声。

在这生死一线的对峙中，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一滴汗水从凯德的额头滑落，在下巴悬停片刻，最终坠入浑浊的污水，激起微不足道的涟漪。

马库斯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封闭空间回荡："灰烬之狼，你每反抗一次，我就往福根酒馆扔一颗震撼弹。"

安琪儿的机械手指掐进凯德的手臂："他在虚张声势。"

但凯德看到了执法官腰带上的执法记录仪——实时传输的镜头正对着这里。马库斯确实能做到远程打击。

污水突然泛起涟漪。

凯德瞳孔骤缩，猛地将安琪儿推向后方——水下炸开的声波炮震碎了他三根肋骨。他吐着血单膝跪地时，听见安琪儿发出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马库斯从阴影里走出来，白手套握着镀金的执法官配枪。"真遗憾，"他踢了踢凯德脱臼的手臂，"范德尔很快会收到你拒捕袭警的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