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笑声平息，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皮尔特沃夫的方向。那些闪耀的塔楼像一把把利剑插在峡谷对面，而他们脚下这片土地——肮脏、混乱，却充满生机的祖安——正在夜色中静静呼吸。

"明天开始，"范德尔的声音变得低沉，"我们要面对的不仅是废墟。"

凯德的手按在刀柄上，感受着皮革缠绕的纹路："正好，有些账该清算了。"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酒馆斑驳的外墙上。在那里，一个崭新的涂鸦正在成形——那是艾克趁大家醉酒时偷偷喷绘的，一只从废墟中跃起的狼，与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

夜风渐凉，凯德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天台的铁栏杆，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望着远处炼金工厂闪烁的警示灯，突然开口："范德尔，你认识希尔科吗？"

这个名字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刺破了夜的宁静。凯德敏锐地注意到范德尔宽厚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那双常年握拳的大手也骤然收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但很快，这位黑巷之王就恢复了常态，只是呼吸变得略微粗重了些。

"他给你们提供了安全屋？"范德尔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凯德点点头，目光依然停留在远处的灯火上："就在镀金玫瑰。这段时间以来最安稳的落脚点。"他顿了顿，"从不过问我们的行动，也从不要回报。"

夜风卷起一片铁锈色的落叶，在两人之间盘旋。范德尔沉默了很久，久到凯德以为对话就此结束。最终，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又消散。

"那个狡猾的狐狸..."范德尔的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他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凯德终于转过头，月光照亮他锐利的侧脸："你觉得他在谋划什么？"

范德尔突然咧嘴笑了，那笑容让凯德想起面对强敌时的黑巷之王。"兵来将挡，"他双掌重重一拍，震碎了凝固的气氛，"水来土掩！"

凯德没有笑。他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在范德尔脸上搜寻着什么。最终，他只是简短地点了点头，转身望向祖安错综复杂的街巷。那里有无数暗流在涌动，有无数秘密在黑暗中滋长。而希尔科，就像一只潜伏在蛛网中央的蜘蛛，静静地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