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森站在原地,手套下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看着医护人员拦住有些失控的议员,看着凯特琳苍白的脸在急救舱玻璃后一闪而过,看着杰斯·塔利斯被抬上另一辆救护车时垂落的、焦黑的手臂。
远处,皮尔特沃夫标志性的玻璃穹顶倒映着火光,像只流泪的眼睛。格雷森突然意识到,今晚这场爆炸摧毁的远不止一座实验室——它炸碎的是维系两城和平的最后一丝理智。
"警长!"一名执法官从废墟中跑来,手里拿着半截烧焦的蓝色发带,"我们在东侧巷口发现了这个,还有..."他压低声音,"有人提供情报说爆炸前有几个祖安模样的少年在附近徘徊。"
格雷森死死捏着那截烧焦的蓝色发带,粗粝的布料在她掌心勒出深红的印痕。发带上残留的炼金药剂气味刺得她鼻腔发疼——这味道她太熟悉了,每次去祖安巡查都会沾满一身。证据明显得近乎讽刺,就像有人故意把"祖安人干的"几个字用霓虹灯打在废墟上。
吉拉曼恩议员碾过满地碎玻璃走来时,格雷森下意识挺直了脊背。议员脸上的皱纹比上次见面时更深了,铁青的面色让周围温度都降了几分。她甚至没等侍从陪在身边,镶着海克斯水晶的手杖直接捅进焦黑的土壤。
"格雷森警长。"她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我想你有足够的解释。"
她看着议员身后那群全副武装的私人护卫,他们的新式步枪比执法官的制式装备先进至少两代。更远处,闻风而来的各大家族代表正在窃窃私语,凯沃尔德夫人扇子掩面的姿态优雅得体,但眼睛里闪烁的分明是嗜血的兴奋。
"阁下,现场发现的所有证据——"
钟楼突然敲响的警钟吞没了她的话。十二下沉重的钟鸣震得地面微颤,惊起广场上最后一群白鸽。那些洁白的翅膀掠过硝烟时,格雷森恍惚看见二十年前的场景——同样的钟声里,她跟着父亲在双城交界处埋葬战死的同僚。当时也有白鸽飞过,羽毛沾着血沫纷纷扬扬落下。
吉拉曼恩的手杖突然重重杵地,水晶尖端迸发的蓝光刺得人眼疼:"我要的不是现场报告!是凶手的脑袋!"议员指向祖安方向的姿态,像极了议会厅里那尊"正义女神"雕像。
格雷森摸到了腰间配枪的保险栓,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稍稍清醒。余光里,她看见几个年轻执法官已经自发组成方阵,而更多市民正从四面八方涌来。人群的窃窃私语正在发酵,她甚至能清晰捕捉到"祖安老鼠以牙还牙"之类的字眼。
白鸽群终于消失在炼金烟雾深处。格雷森突然意识到,那截发带此刻重若千钧——无论真相如何,它都已经成为点燃火药桶的火星。而她站在两座悬崖间的钢丝上,身后是摇摇欲坠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