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没有回答。这个平日最严厉、最唠叨的老教官此刻只是死死盯着广场中央的铜像。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制服第三颗纽扣——那是去年格雷森亲手给他缝回去的。
马库斯清了清嗓子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到格雷森时,她正弯腰给新来的小警员系领带,晨光把她鬓角的白发照得闪闪发亮。当时自己说了什么来着?好像是抱怨咖啡太苦之类的蠢话。
林奇突然深深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太重了,重得马库斯感觉胸口被狠狠撞了一下。他抬起手想拍拍老搭档的肩,却在半空停顿了片刻——林奇挺得笔直的背影此刻竟有些佝偻,制服后领处露出的一截皮肤苍白得可怕。
最终那只手还是轻轻落在了林奇肩上。马库斯感觉到掌心下的肌肉正在微微颤抖,像绷到极限的弓弦。广场上的歌声隐约飘来,是那首格雷森总在结案后哼唱的小调。林奇猛地转身走向室内,带起的风掀落了露台上的值班日志。马库斯弯腰捡起时,看见最新一页的签名栏里,格雷森秀丽的字迹旁边空着一块——那本该是林奇签字的地方。
他把日志轻轻放回桌上,金属警徽磕碰出清脆的声响。这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了很久,久到马库斯以为会永远响下去。
马库斯推开执法官总部的大门,冰冷的晨风夹杂着花香扑面而来。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突然定格在广场边缘——凯特琳·吉拉曼恩正独自倚着石柱,那身崭新的执法官学员制服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单薄。这位向来优雅得体的贵族小姐此刻正死死攥着胸前的徽章,肩膀无声地颤抖着,泪水不断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
"见鬼......"马库斯低声咒骂,喉结上下滚动。他粗暴地揉了揉发酸的鼻梁,指节用力到泛白。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做作的咳嗽声。
"啊,马库斯!正找你呢!"霍斯卡尔议员迈着夸张的步伐走来,锃亮的皮鞋踩在花瓣上,发出令人不适的挤压声。他完全没注意到马库斯阴沉的表情,自顾自地挥舞着镶金手杖:"祖安那群渣滓真是越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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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有什么事?"马库斯生硬地打断,视线仍停留在凯特琳身上。少女正用袖口狠狠擦着眼睛,这个不优雅的动作让她看起来终于像个二十出头的普通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