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的金克丝突然抽搐了一下,发出小猫般的呜咽。凯德拍了拍她的后背,继续向前走去。路过一面斑驳的砖墙时,他瞥见了自己模糊的倒影:一个浑身笼罩在深色斗篷里的高大身影,肩膀上耷拉着娇小的蓝发女孩,淡金色的双目在黑暗中微微发出光亮,活像传说中的深渊恶魔。
远处传来爆炸的闷响,随后是警笛的尖啸——不是皮城那种清脆的电子音,而是祖安自制的、带着金属摩擦声的刺耳鸣叫。东边的天空突然亮起诡异的紫色,接着是滚滚浓烟。某个地下作坊又出事故了,或者是在火并。
凯德拐进一条向下倾斜的小路,墙壁上满是褪色的涂鸦。其中一幅特别醒目:用荧光颜料画的鲨鱼笑脸,下面潦草地写着"金克丝到此一游!"。画作的角落里,还藏着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齿轮图案——凯德实在不理解为什么金克丝那么喜欢这种小图案。
福根酒馆的招牌在前方若隐若现,原本鲜艳的油漆早已剥落,只剩下锈迹斑斑的铁架。但窗户里透出的暖黄灯光,在这片混沌的黑暗中显得格外珍贵。
凯德在门前停下,感受着从脚底传来的微弱震动——酒馆地下的老式发电机还在运作。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金克丝的姿势,然后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
门内飘来熟悉的麦酒香,混合着机油和烟草的气息。在这一刻,凯德恍惚觉得时光倒流回了四年前——那时托比和蔡斯还站在吧台后擦杯子,蔚和克莱格在角落里掰手腕,金克丝则缠着他要学射击技巧,范德尔和本索则会在一旁吐槽祖安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现实是,当他踏入酒馆的瞬间,所有的交谈声戛然而止。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过来,有警惕,有敌意,还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肩上的金克丝身上,变得复杂起来。
福根酒馆的空气中飘荡着劣质酒精与血腥味混合的浊流。凯德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个曾经温暖的老地方——原本挂着范德尔收藏品的橡木墙板,如今钉满了通缉令和悬赏单;角落里那台老式点唱机被砸得只剩骨架,喇叭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地板上熟悉的棋盘格地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缝隙里嵌着变形的弹头。
那个魁梧的恶汉像座肉山般堵在门口,脖子上挂着用齿轮和人牙串成的项链。他喷出的气息带着腐烂鱼内脏的臭味,左眼装着劣质的机械义眼,齿轮外露,随着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哪里来的杂毛!"恶汉的吼声震得吧台上的空酒杯嗡嗡作响,酒液在杯壁上激起细小的波纹。他故意将唾沫星子喷在凯德脸上,黄褐色的液体顺着凯德的下巴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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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里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凯德余光瞥见十几张狰狞的面孔——有半边脸改造成金属的雇佣兵,手指关节镶嵌着刀片的打手,还有几个穿着暴露的妓女正用淬毒的指甲轻叩桌面。角落里,一个戴着呼吸面罩的老头悄悄将手伸向桌下的霰弹枪。
凯德缓缓抬手,用袖口擦去脸上的唾沫。这个动作让他肩上的金克丝微微下滑,蓝发垂落,体态的变化让金克丝发出了小猫般的梦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