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琳在高处冷静地补充：“前提是蔚你能认得全上面的字。”

这短暂的互相打气，像一道微光，驱散了部分绝望的阴霾。皮城的科技与指挥，诺克萨斯的纪律与防御，祖安的狂野与冲击力，在这绝境中被强行糅合。他们彼此之间仍有隔阂，但求生的本能和共同的目标，让他们暂时将后背交给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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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战场后方，一座相对完好的建筑废墟内部，气氛同样紧张到令人窒息。

凯德躺在一块铺着帆布的残破平台上，身下垫着些从损毁的机器上扯下来的绝缘布料。他已恢复人形，但状况极其糟糕。皮肤是因失血过多而呈现的死灰色，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撕裂伤，尤其是双臂和胸膛，肌肉可怕地外翻着，仿佛被无形的巨力强行撕开，有些伤口深可见骨，边缘泛着诡异的乳白色，似乎有微小的、类似电路短路般的能量火花在其中偶尔跳跃，阻碍着任何自然的愈合。他的左腿膝盖以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毁灭性的骨折。最致命的是他胸口那道巨大的、仿佛被巨兽利爪剖开的伤痕，几乎贯穿了他的胸腔，隐约可见受伤的内脏和微弱跳动、仿佛随时会停下的心脏。他的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只有胸口那极其微弱、不规则的起伏，证明他尚未死去。

安琪儿跪在他身边，脸上沾满了油污和汗水，原本灵动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全神贯注的焦灼。她不是法师，无法用魔法愈合伤口。她是一名机械师，此刻正在与死神进行一场最残酷的机械维修。

她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身边打开的工具箱里，各种精密的螺丝刀、能量探针、纳米缝合器、备用能量导管散落一地。她小心翼翼地用工具清理着凯德伤口边缘被撕裂、损坏的组织和皮肤，露出下面不堪入目的肌肉结构。

“坚持住，凯德……你这怪物……”她咬着下唇，声音因为紧张而沙哑，双手却稳得像最精密的车床。她快速地将一支高浓度的能量稳定剂通过临时接入的端口注入凯德近乎停跳的心脏，那心跳稍稍强大了一丝。接着，她又拿起纳米缝合器，对准那些撕裂的、混合着生物组织和诡异晶体的伤口进行“缝合”，细小的纳米机器人开始工作，修复着最细微的结构。

她的“手术”充满了机械师的风格：精准、高效，但面对着凯德体内那混乱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能量侵蚀，她也显得异常吃力。她不断更换工具，尝试用不同的能量频率去中和那些乳白色的侵蚀，偶尔会因为一次小小的能量反冲而烫到手指，但她只是甩甩手，又立刻投入工作。

“你说过……要带我去看更广阔的天空……看看祖安之外的世界……”她一边忙碌，一边低声说着，像是在对凯德说，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你这混蛋……不能就这么……就这么完蛋了……” 她的眼角有泪光混合着油污滑落，但她立刻用袖子擦掉，不让任何东西模糊她的视线。

她的工作台就是战场，她的工具就是武器。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从死神手中抢夺凯德的生命。

战场前方，联合阵线与苍白人偶的厮杀进入白热化。维克托本人，那冰冷的机械造物，依旧无视周围的激战，迈着坚定不移的步伐，朝着议会大楼，朝着那搏动着的海克斯核心反应堆走去。他的最终进化，只差这最后一步。而阻止他的希望，则寄托于身后这片刚刚成型、脆弱却又顽强的联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