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冷笑:“真假未辨,谈何尊重?若不开棺,莫非心虚?”
薛明蕙垂眸,手指悄然抚过藏于袖中的银针。片刻后,她起身缓步走向棺前,亲手掀开棺盖。
棺中躺着一个稻草扎成的人形,穿着谢珩惯常所着的玄色锦袍,领口微敞,露出半截北狄狼纹皮甲。那是青崖前日从敌将阿史那身上缴获之物,昨夜她特意命人留下。
验尸官俯身细看,脸色骤变。
“这...这是北狄军装?”他抬头质问,“世子生前私藏敌国兵器?”
薛明蕙忽然笑了,声音依旧轻淡:“殿下这般关心世子穿什么,连死后都要查个究竟,真是体贴入微。可我不解的是,为何您派来的人,一进门便往棺中塞此等物件?”
对方一怔:“我没有!”
“没有?”她打断他,语气温骤转冷,“你方才弯腰时,袖口蹭到了棺沿,留下一道灰痕。那灰正是从北狄皮甲上沾来的,与你靴底残留的一般无二。你一路尾随棺木而来,早就在盘算了吧?”
那人猛地后退半步,眼神闪躲。
薛明蕙不再多言,袖中银针一闪而出,直刺其膝。那人闷哼一声,扑通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声响。
她俯身,压低嗓音:“代我传话给二皇子...薛府的棺材,只装死人。若他想躺进来,我随时恭候。”
那人捂着腿,额头冒汗,一句话也不敢回应。
她站直身子,挥手命人重新合上棺盖。灵堂一时寂静,唯有香火袅袅升起,缠绕梁柱之间。
春桃匆匆进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她微微颔首,目光扫向角落。那里站着两名府兵,是昨夜值守的老面孔,此刻却神色紧张,频频望向门口。
她默默记下了他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