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柳青山把纸团给福宝看。福宝认得石桥两个字,“爷,老槐树刚才说,石桥下那棵比它来得早,性子闷,不说话。”
“你再问问,那棵树底下有什么。”
福宝跑回菜地后头,蹲在老槐树根旁小声问。老槐树的叶子抖了抖,声音沉沉的:
“石桥下那棵,比我来得早。根底下的东西,它从不提。你们别去挖它,挖不得。”
福宝跑回来,凑到爷爷耳边小声转述。柳青山问,“为啥挖不得?”
福宝又跑回去。老槐树说:“根下埋着石板,石板上刻着字。那字不是当时的人能看的,是留到今天给你们看的。”
福宝原话转给爷爷。柳青山听完,抽了口烟,脸色沉下来。
“留到今天看的。这棵树守的是柳家沟的根。”柳青山对福宝说,“今晚你别出屋。我去跟大有说,让他守远点,留二十步。那树要真有动静,不是人力能拦的。”
福宝点头,把小耙子放在枕头边上,“爷,我让芦花在院里守着。有人来,它喊我。”
“行。闩好门,谁来都别开。”
柳青山披上褂子,抄起扁担出了门。月亮被云遮着,村道黑乎乎的。他摸到石桥附近,孙大有蹲在桥头土坡后头,正冲他摆手。
“老柳叔,没动静。我守了一个时辰了,连条野狗都没见着。”
“不急。前半夜没动静,后半夜才有。”
两人蹲在土坡后头。石桥下那棵老槐树静静立着,树干上那个空洞黑乎乎的。忽然,老槐树的枝叶猛地一抖。
福宝的声音从院里传来,透过芦花的喊叫,落进柳青山耳朵里。他腾地站起来,抓起扁担。孙大有也听见了,“老柳叔,有人从后山下来了!”
两个黑影从石桥西边的斜坡上慢慢摸下来。一个扛铁锹,一个拎马灯。灯灭着。两人走几步停一下,眼睛死盯着那棵老槐树。到了树跟前,扛铁锹的蹲下来,摸了摸树根周围,又敲敲树干。拎马灯的把灯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根铁钎子。
“别动。”柳青山从土坡后头站起来,扁担横在身前。
两人猛回头。拎马灯的扔了铁钎子就跑,孙大有从侧面抄过去,一扁担扫在他小腿上,那人栽进草里。扛铁锹的抡起铁锹就往柳青山身上劈。柳青山闪开,扁担磕在铁锹把上,震得两人都退了一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来人啊!有人偷树了!”孙大有喊。
陈满仓带着两个民兵从桥那头冲过来,把人按住了。马灯点起来一照,两个都是生面孔。柳青山蹲下来看地上那根铁钎子,跟马文远用的那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