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们来的?”
瘦高个不吭声。刀条脸直哆嗦,“刘三刀。他让我们探探树根底下有没有东西。探到了,明天带人来挖。”
“探到了吗?”
“刚下手你们就来了。”刀条脸咽了口唾沫,“树根底下是硬的,铁钎子插不进去,底下肯定有石板。”
柳青山把铁钎子递给陈满仓,“人押队部。这铁钎子跟马文远那根一样,是文物队的东西。明天王村长见了,又得记一笔。”
陈满仓让人把两个贼捆了。孙大有捡起地上的马灯,灯罩冰凉,没点过的痕迹。柳青山看了一眼,“不是没点,是点不起来。石桥下潮气重,灯油冻住了。这俩人是摸黑来的。”
陈满仓压低嗓子,“老柳,这地方邪性。”
“不是邪性,是地气。树老根深,土底下有东西。这事别往外说。那两个贼让王村长审。”
路过自家院门口,芦花站在门槛上,脖子伸得老长。福宝从门缝里探出脑袋,“爷,我听见动静了。芦花说那俩人被大有叔绊倒了一个。”
柳青山闩上门,“早点睡。明早王村长提审,你让麻雀去队部外头听着。供出刘三刀藏身的地方,咱就一次了了这事。”
福宝点头,“爷,老槐树又说话了。它说石桥下那棵树今晚差点动了,它忍住了。”
“忍不住会咋样?”
“它没说。它就说石板上刻的字,是柳家沟最早的地契。不是给当时的人看的,是留到今天给咱们看的。”
柳青山把烟袋锅子点着,火光一闪一闪。他伸手给福宝掖了掖被角。
“先睡。明早让麻雀去石桥下看看。刘三刀的人今晚没得手,明晚还得来。”
福宝点头,把小耙子搁在枕头边,闭上了眼。
柳青山出了屋,站在院门口,往石桥方向看了一眼。夜色里那棵树影影绰绰的。他低声说:
“他们今晚没得手,明晚还得来。石板下的字不能见光。谁挖谁遭殃,可刘三刀不知道这个理。”
他转身闩上门。院子里,芦花歪着脑袋,眼睛在夜里亮晶晶的。福宝在屋里翻了个身,小声嘟囔了一句:
“老槐树说,明晚来的人,有柳家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