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半开。
沈七儿时不时往门外看一眼。
每看一眼,眉头便轻轻皱一下。
她知道秦长生去闯塔,成绩绝对不会太低,毕竟他的天赋可是得到柳婆婆认可的。
可她没有想到,这个人闯个塔,竟然能闯得整个符院像是要被掀翻一样。
第一百层啊,苏庭可是说了,那可是从符院创立到现在,只有三人,毫无疑问都成了不可直言的大能。
更何况,秦长生这次竟然还直接收走了镇院至宝。
就连观云峰这种偏僻山峰外,都已经有好几拨内门弟子假装路过,实际上是想看看秦长生回来没有。
甚至还有两个胆子大的女弟子,问她秦师兄平日喜欢喝什么茶、喜欢什么颜色的衣裳、有没有婚约在身。
沈七儿当时笑得很客气。
客气到那两个女弟子走出十丈之后,才发现自己刚刚还握在手里的糕点已经碎了一地。
当然,沈七儿可不是吃醋,在意秦长生。
她只是心里不太痛快。
说不上为什么。
也许是秦长生一日之间太耀眼。
耀眼到连她这个以侍女名义住在观云峰的人,都忽然被无数双眼睛盯住。
也许是她隐隐意识到,从今日之后,秦长生这个名字会被越来越多人记住。
世家圣女。
神朝贵胄。
符院天骄。
甚至那些平日里高不可攀的老怪物,都会将目光落到他身上。
而她沈七儿呢?
盗门传人。
可是盗门已经没落了,如今更是只剩自己一个独苗,师尊那老不死的也不知道死没死。
她暂居观云峰。
名义上是秦长生的侍女。
她心里倒不是自卑。
盗门虽不显于世,却也有自己的骄傲。
她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好像正在变得越来越远。
远到她若不追上去,总有一天,也许连秦长生的背影都会看不清。
咔。
她手中短刀又削下一片竹片。
就在这时。
院外云气忽然微微一动。
沈七儿眼神瞬间一亮。
但下一刻,她又立刻把那一点情绪压了下去,故意低头继续削竹。
玄衣身影穿过云雾,落在院门前。
秦长生走进院子,一眼便看见沈七儿坐在老松上,低头削竹,一副“我很忙,没空理你”的模样。
他脚步微顿,随后笑了笑。
“这竹子招你惹你了?”
沈七儿头也不抬。
“没招我。”
秦长生看了一眼石桌上的竹片。
“那你削它做什么?”
沈七儿淡淡道:
“替某个消失不在家,就把整个符院闹翻的人,削些竹片立碑。”
秦长生挑眉。
“给谁立碑?”
沈七儿终于抬头看他。
她一双灵动眼眸里藏着明显的气恼,可声音偏偏很平静。
“给观云峰往日的清静立碑。”
秦长生忍不住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