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没有立即回答。
“我没见过姬冰月出剑。”
“那便说雷无咎。”
老兵想了想。
“少君与雷慎行不同。”
“雷慎行先问对错,再落天刑。少君做事,却习惯先把所有后果看一遍。”
吕玄章问:
“所以他不会轻易出手?”
“恰恰相反。”
老兵摇头。
“他一旦决定出手,便很少回头。”
“几年前雷部审过一名临阵改令的神将。那神将违了军令,却救下一座边城数十万生灵。”
“雷部内部为此争了很久。”
“有人说他违令该罚,有人说他救人有功。”
韩照玄问:
“最后如何?”
“少君亲自查了三个月。”
老兵道:
“最后军令之罪照罚,救城之功也照赏。”
厉狂生皱眉。
“这算什么?”
“先打一顿,再给颗糖?”
老兵失笑。
“军法不是街头斗气。”
“该担的罪不能因为立了功便抹去,该有的功也不能因为犯了错便不认。”
“雷无咎认的是这个。”
吕玄章若有所思。
“所以他明日真正要问姬师姐的,不只是剑与规矩选哪一个。”
“而是她若以自己的剑越过天规,愿不愿意承担越规之后的全部代价。”
老兵点了点头。
“差不多。”
“不过问道台上的事,谁知道呢。”
“有时候说得再清楚,真正到了动手时,也未必还是原来的答案。”
厉狂生看向秦长生。
“秦兄,你今日最后一问没答出来。”
“现在听明白了吗?”
秦长生道:
“听明白是一回事。”
“轮到自己时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
老兵笑了一声。
“这话倒不假。”
白发老者在旁边敲了敲药台。
“你到底走不走?”
老兵道:
“急什么,难得遇见几个能聊的年轻人。”
“你不走,后面的人便要等。”
“天庭仙官尚且按序取药,你一个雷部老卒倒坐得安稳。”
老兵这才起身。
他将药瓶收入怀中,对秦长生几人摆了摆手。
“明日若有空,我也去九霄刑台看看。”
厉狂生问:
“前辈刚从前线回来,不休息?”
“看一场问道又不耽误养伤。”
老兵走出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秦长生。
小主,
“你方才一直盯着退戍军舟。”
秦长生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