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进保当众捧出那道“亲密密旨”,朗声宣读。
一切尘埃落定。
百官整肃衣冠,伏跪于地,山呼之声如潮涌殿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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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丧的缟素如一场无声的雪,沉沉笼罩着紫禁城。
养心殿灵堂内,白烛高烧,青烟盘绕,大行皇帝的梓宫静卧殿中,供案上祭品森然罗列。
永琪一身素白丧服,正按祖制跪于灵前。
新帝需为父守灵跪拜,以全孝道,这半日来,他焚香、奠酒、诵经,身形始终笔直如松。
唯有紧抿的唇角与额角细密的冷汗,泄露着隐秘的痛楚,他膝上有附骨疽的旧疾,虽经调理已好转,却最忌久跪寒地。
此刻金砖的冷意如同细针,正一丝丝刺进骨髓。
午膳的间隙,殿内宫人暂退,一道素影悄然转入,是胡芸角。
她步履轻缓,神色沉静如深潭,唯有眼底那缕微光,藏着只有他才读得懂的心疼。
她走近他身边,未多言语,只将一只锦盒轻轻放在他手边。
“皇上,”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妾缝制了一对护膝,您戴上吧。”
永琪一怔,打开锦盒。
里头是一对素色软缎护膝,针脚细密匀净得如同月色铺成的纹路,内里絮着蓬松的棉,还贴心衬了一层柔软的鹿皮,既御寒,又能缓去膝与地之间那坚硬冰冷的碰触。
他心口猛地一热,眼眶猝不及防地酸胀起来,这件事,连亲生额娘都毫不知情,她却一直牢牢放在心上。
“芸角....”他喉头发紧,唤出这名字时,连日压抑的疲惫、痛楚与谨慎,竟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忽然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