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二娘好得很,本侯知道,军营里那么多兄弟也都知道,但是你们要成家的嘛。二娘要成家,过几年你也要成家,你们再怎么好,再怎么与子同袍,你们,你们不是夫妻啊!”周志说到这里,皱着眉微妙地啧了一声。
“家事,你懂不懂什么叫家事啊?你跟二娘再怎么好着,你也不能管二娘的家事。”
说着,周志在白午背后拍了拍,权作安慰:“二娘是要嫁人的,嫁人之后,你就是再怎么说自己和二娘亲厚,也不能拦在人家正经夫君的前面,那像什么样子啊?就是你不在乎流言蜚语,二娘一个女子哪里能毫不在乎呢?”
“我和二娘,我们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周志无奈地嗤笑一声,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脊:“你问心无愧?你记得记住这句话,以后二娘的夫家若是怪罪下来,你如何跟本侯说的,就如何和二娘夫家那些老夫子解释去吧。”
说罢,周志干巴巴地笑了一会,示意白午可以退下去了:“行了,你回去好好想想,整理整理思绪。这几天收拾好心情再来找本侯,本侯带你去马公子那边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吧?”
白午还觉得有些惶惶然,说不出话来。
然而,似乎连周志都不愿意继续跟他嚼那些是是非非,只是摆摆手送客:“别说了,你说得我头都疼,回去自己想想,总归能想明白的。”
——但是,白午想不明白。
他本来就算不得聪明,是出了名的“马前卒”式将领,打得最好的几场仗都是闷着头往前冲的。眼下忽然让他去思考这种复杂的人情世故,他脑子里糊糊涂涂混乱一片,怎么都想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可顾忌的。
王婉那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轻蔑的笑容再一次出现在视野中,对方那讳莫如深的话语犹在耳边:“如果您只是出于这些心意想要阻拦二娘奔赴自己的人生,那么还是请您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吧。这些浅薄的情感,如同儿童想要占有玩具一般蛮横轻薄,还是不要用它们去打扰二娘的生活了。”
“浅薄的感情……”
白午躺在床上翻了个身:“那家伙!什么浅薄的感情,她根本不懂!她什么都不懂!”
在那些纷繁复杂的情绪之中,白午扯过被褥蒙在头顶,最后居然就这么憋在一团棉花里面浅浅睡去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沧海桑田,似乎已经过去了老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