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同一个人,在面对不同的情况之时也会爆发出不同的潜力——如大司马所言,君侯手下的确多耕夫工匠,但是与长途跋涉而来的王师不同,下河便是这些人的家乡,他们如今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乡而战。他们早就知道,一旦大司马您的队伍过了江,打进了乔州城,他们的田地房产,甚至妻子儿女,都将被长途跋涉而来的军士掠夺。”
王婉慢悠悠踱步,别有深意地抬眼看向赵劼:“大司马,您行伍出生,比起我这不曾见过刀光剑影的弱女子,您自然更加了解您手下这帮军士。这些军士经历长途跋涉,本就是骁勇好斗之人,他们压抑着怨气背井离乡,多数也赚不到什么功名。身为主帅,您能给予他们的唯一封赏就是——烧杀掳掠。”
“你这混账,信口开河!”赵霁还没有说话,赵劼倒是急了,“我赵家军军纪严明!”
王婉一声轻笑,语气带上几分戏谑:“或许赵家军的确军纪严明——但是如今帐外的,是赵家军嘛?”
赵霁微不可查地咽了一口唾沫:“……王大人,如果君侯愿意开城投降,那么我可以保证不伤城中百姓一分一毫。”
王婉一声嗤笑,摆手打断了赵霁的话:“大司马,你我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您说这话心里有几分底气,您心里可比我明白多了。我下船整理衣冠,以使臣礼节来到您的营地外等候,我依照规矩除去身上傍身的武器,也示意兵士可以检查我的包裹。”
“我以一个非常诚恳的态度来到您的营地外,希望促成一次和谈,但是您手下的兵士如何对待我呢?他们把我捆起来,商量如何用侮辱性的方式对待我,完全不在乎我可能的身份——若非您这位族亲路过,我可能连见到您都很困难。”
赵霁目光略微晃动。
倒是赵劼气得骂了起来:“活该!怎么可能让你那么容易见到我们的主将!”
“您看,大司马,您的族亲到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可怕之处——您虽然手握二十万大军,但是这队伍不仅如同散沙一般,而且他们甚至没有建立一个向上汇报的核心体系。也就是说,战局一旦拉开,您很有可能接收不到任何信息。”
“毕竟他们在寻常状态下都没有汇报和服从命令的自觉,您要怎么确认他们在战场那种更加复杂的环境里面可以听命于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