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霁下意识颤抖,身上的盔甲似乎都无端沉重了许多:“危言耸听。”
“是不是危言耸听,大司马您若是不信,也可以打过江去试试看。谁都能说些狠话,谁都可以行事乖张,但是您与他们不一样,您要考虑后果,朝廷的重任在您肩膀上担着,您劳苦功高,于是越发惹人妒忌。”
赵霁抿起嘴,在紧张之中渐渐萌生出一种得意洋洋的满足感:“说到底,你和那些说客又有什么区别?以为说些漂亮话,就能扭转乾坤吗?”
“说客的存在,不仅仅是花言巧语。更多时候,我们只是希望能帮助您这样的大人做出更加理性的判断而已。”王婉听出话语中有一些回转的余地,随即态度也温柔起来,“许多事情不就是这样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即使算无遗策如诸葛武侯,也会因为疏忽大意识人不清而让马谡去守街亭。”
赵霁无声地笑笑,转身坐回位置上,盯着王婉观察:“……集结了二十万大军,又将这二十万人带回去,本官跟朝廷不好解释啊。”
王婉退后一步,拱手恭恭敬敬一拜:“这一点我们自然也会考虑到。”
她清了清嗓子,随即提高些声音:“这事儿说到底不过是一场误会,下河经历了大水,连百姓也难活,别说收田赋,百姓能不去抢夺粮仓都已经是阿弥陀佛。但是天高路远,朝廷不知道这番情况。如今下河郡守裴大人和君侯愿意随大司马入京面圣,向圣上解释这次误会。到时候自然误会消除,两边和睦。”
赵霁沉默了许久,垂眼转着玉扳指,许久,才抬起头再次看向王婉:“君侯愿意进京面圣?”
“引起了这次误会,君侯也深感愧疚,与其留有芥蒂,不如进京说明。圣上英明,自然能够将事情看得明明白白。”
赵霁复又沉默了一会,许久才抬起眼:“你当如何?”
王婉从善如流地拱手,恭恭敬敬地回答:“属下乃是下河官员,自然是听凭郡守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