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人却仿佛从那压抑之中得了道理,他伸手指向王婉:“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礼崩乐坏,礼崩乐坏!大越乃是礼仪之邦,怎么会融得你这样的人胡闹!我要见皇帝!我要见广王,我要,我要见朝廷——等到了朝廷,我就要把你们的恶行全部说出来,你们如何杀了我们的族人,这些事情都有说!”
王婉被说得一愣,片刻后不由得嗤笑出声。
背后跑过来一个郭二娘的亲随,他毕恭毕敬地捧着一件紫色薄纱的官服罩衫递上前,王婉抓着衣服披在自己身上,随意地打量了一番对方:“知远公。”
老人被她说得猛得噤声,有些忌惮地盯着面前这个女人。
她头发有些乱,带着逃难的慌乱,衣服也是歪歪斜斜穿在身上,瞧着颇为狼狈,然后此刻她披着一层紫色罩衫,却仿佛凭空添了几分气势,那慢悠悠又不高不低的语调,也似乎自带了一些胁迫威压的气势:“知远公好大的威信啊。”
“你,你想说什么?”
“祖上留下的荫蔽,的确是好用的护身符,你们远在海外,大抵并不知道,明帝和庄帝的威望在民间如何高涨,人们听见两位的名讳,都会不由得肃然起敬——这块知远公的排位,是庄帝晚年托付使臣送来的,其分量自然是不言而喻。”
说到这里,那老人不由得洋洋得意起来。
“只不过——”王婉话锋一转,嘴角笑意越发显得恶劣。
“庄帝已经薨逝百年有余,过往种种也化为恒河沙数,虽然这知远公的名讳代代相传,但是到底和你们没有什么关系,你们既没有去过大越,也不知道世道的变化,到了如今……”
“如今怎么的?如今就没有用了吗?”老人据理力争,“当年可是庄帝口口声声说的,这知远公的牌位世世代代承袭,你算什么,你说没有用,就没有用了吗?”
于墩看着王婉,不免有些担心——眼下这问题不好处理,虽然瞧着最好的办法是直接当机立断杀死对方,但是对方手里到底握着皇家赐予的牌位,一旦处理不好,多少要担上一个藐视天家的罪名,但是如果真的把对方带回去,这样一个不知轻重的家伙本身虽然掀不起什么风浪,但是万一被其他人利用成为马前卒,那到时候又是不小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