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喝点什么?"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寻常问候,但凯德注意到他指节已经泛白。
马可斯踱步到吧台前,皮质手套轻轻拍打着橡木台面。"四只阴沟里的老鼠。"他故意提高音量,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地传遍酒馆,"听说你这里...专门收留这种小畜生?"
酒馆后厨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是蔚他们。凯德的肌肉瞬间绷紧,但表面仍保持着懒散的坐姿。安琪儿的义眼转速更快了,无人机正在重新调整布防位置。
范德尔慢慢直起腰。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看起来突然高大了一倍,阴影从吧台后蔓延开来。"我们这儿只招待客人。"他声音低沉,"不接待猎犬。"
马可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猛地拍向吧台,震得酒瓶叮当作响:"少装糊涂!爆炸案的四个小杂种肯定就在你这儿!"他从胸甲里抽出一张羊皮纸,"这是搜查令。要么交人,要么..."
"要么怎样?"范德尔突然笑了,露出犬齿,"把酒馆拆了?"他朝四周做了个手势,"请便。不过提醒你,这儿的每一块木板都浸透了祖安人的血汗。你猜...拆房子的人会不会被'意外'掉落的横梁砸断脊梁骨?"
酒馆里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马可斯脸色变得铁青,他身后的执法官立刻抬起了步枪。
金属与皮革摩擦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酒馆里显得格外刺耳。凯德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挡在酒馆大门前,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撕裂油画的刀光。"守誓"长刀尚未出鞘,但拇指已经顶开刀锷,露出三寸泛着蓝光的刀身;右手的"终言"左轮稳稳插在枪套里,食指却已经勾住了扳机护环。
"我建议你们把手指从扳机上挪开。"凯德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相互碾磨,"在祖安,走火的枪容易伤到自己。"
马可斯的脸抽搐了一下。执法官的步枪枪管微微发颤,准星在凯德胸口与范德尔额头之间摇摆不定。酒馆里十几个祖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有人悄悄摸向藏在靴筒里的匕首,有人把酒瓶往柜台内侧推了推——这些玻璃碎片在必要时刻都会变成凶器。
范德尔缓缓举起双手,这个本该示弱的动作却被他做得像猛兽舒展筋骨。"瞧,多有意思。"他故意让吧台的油灯照亮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掌,"皮尔特沃夫的贵客带着'礼物'来拜访,我们这些下城老鼠却连把像样的餐刀都拿不出来。"
天花板突然传来细微的震动。安琪儿的机械义眼闪过一丝红光——她的无人机正在调整位置,某个藏在通风管里的武器模块完成了充能。这个微小的动静让最外侧的执法官猛地调转枪口,步枪撞碎了吊灯,玻璃雨点般砸在橡木地板上。
"小心点,孩子。"凯德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轻柔,像在哄受惊的动物,"你抖得这么厉害,步枪会走火的。"他的目光钉住步枪上枪管上反射的光芒,"上次走火的执法官...他右手现在还在祖安废水沟里泡着呢,要找找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