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白光。
凯德猛地睁开眼睛,视网膜上还残留着黑暗竖井的残影,却被头顶惨白的灯光刺得生疼。消毒水的气味像针一样扎进鼻腔,混合着某种熟悉的、令他毛骨悚然的防腐剂味道。
"不......"
他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呻吟,身体先于意识开始挣扎。拘束带深深勒进手腕的皮肉,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刚刚愈合的伤口。病号服下的皮肤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那些地方本该覆盖着灰黑色的毛发,现在却只剩下新生的人类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突然尖锐起来。凯德看到自己左臂上插着的输液管随着挣扎而晃动,透明的液体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淡绿色。这个发现让他瞳孔骤缩,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白色手术台、闪着寒光的针头、注射器里摇晃的奇怪溶液......
"放我出去!"
他像困兽般扭动着,金属病床在反作用力下撞向墙壁,发出"咣当"的巨响。输液架轰然倒地,针头从血管里撕扯出来,带出一串血珠溅在雪白的床单上。可那些该死的拘束带依然纹丝不动,甚至随着他的挣扎自动收紧了一格。
脚步声从走廊由远及近。
凯德的呼吸停滞了。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走廊的冷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影子。
凯德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拘束带在他手腕上勒出更深的红痕。他死死盯着门口,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咆哮——直到看清来者只是个穿白色护士服的中年女人。
她走路时带着医护人员特有的利落,橡胶鞋底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灰白的鬓角从护士帽边缘钻出来,眼下挂着长期熬夜留下的青黑。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胸的名牌:"玛莎·科林斯 - 临终关怀科"。
"又挣开了?"
护士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她看都没看凯德狰狞的表情,径直抓起他血迹斑斑的左臂。酒精棉擦过针眼时,凯德条件反射地抽搐了一下,却发现对方的手指意外地温暖。
"静脉已经肿了。"她利落地拔出滞留针,胶布撕离皮肤的声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再乱动的话,下次只能从颈静脉穿刺。"
凯德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有些还泛着诡异的青紫色。他试着发声,却只咳出一口带着金属味的血沫。
护士突然捏住他的下巴,手电筒的强光直射瞳孔。这个动作让凯德瞬间回到实验室——那些白大褂也是这么检查他的角膜反应的。兽化的本能猛然苏醒,他龇起牙,却发现自己的犬齿已经退化回普通人类的长度。
"瞳孔对光反应迟钝,过量摄入微光导致中毒的典型症状。"她合上手电筒,从推车下层取出贴着骷髅标志的药剂,"现在你有两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