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安瓿被掰开的脆响让凯德打了个寒颤。
"第一,"针头吸入淡蓝色液体时,护士终于抬眼看他,"躺好,接受镇痛治疗,像个人类一样等死。"
凯德注意到她虎口处的老茧——那不是拿注射器磨出来的,更像是长期握枪留下的痕迹。
"第二,"她突然把针管拍在床头柜上,金属托盘被震得跳了一下,"拔掉所有管子,去外面巷子里找个舒服的垃圾桶,像条野狗一样咽气。"
窗外适时传来垃圾车压缩废料的轰鸣,某种大型机械碾碎骨头的声响清晰可辨。
护士突然俯身,消毒水味里混着淡淡的烟草气息。她解开凯德胸前的拘束带,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缝合伤口——那些线脚整齐得可怕,每针间隔都是精确的0.3厘米。
"但要是选第三条路..."她的指甲突然掐进凯德锁骨下的某个位置,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像一个莫名其妙发疯的药剂瘾君子一样,把我的病房变成屠宰场..."
推车下层抽屉拉开时,凯德看见里面除了医疗器械,还躺着把保养良好的左轮手枪。
"...我会让你后悔曾经被生下来。"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手指却轻轻拂过凯德肩上某道陈年伤疤——那是安琪儿第一次失控的机械臂留下的印记。这个动作让凯德浑身血液凝固。
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突然剧烈波动。护士直起身,影子完全笼罩住病床。此刻窗外乌云散去,月光照亮她护士帽下那双眼睛——
右眼虹膜是正常的灰蓝色,左眼却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色,凯德马上反应过来,她的左眼是瞎的。
凯德绷紧的肌肉缓缓松弛下来,他盯着天花板,任由玛莎熟练地擦拭他手臂上干涸的血迹。消毒水的气味依然让他神经刺痛,但此刻他强迫自己保持静止,像一具真正的尸体那样顺从。
"所以......"他刻意让声音听起来虚弱嘶哑,仿佛随时会断气,"这是哪里?"
玛莎头也不抬,镊子夹着沾满碘伏的棉球,精准地按在他手臂最严重的溃烂处。凯德咬紧牙关,硬生生咽下一声闷哼。
小主,
"皮尔特沃夫特殊医疗中心。"她简短地回答,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专门收治你这种...特殊的病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