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斯的指尖抚过锤柄上深深的凹痕——那是他十二岁生日时,父亲用祖传的钢印烙下的家族徽记。经年累月的握持已经让木质柄身裹上一层温润的包浆,但金属锤头依然冰冷如初,仿佛时光从未流逝。
工坊的壁炉里,余烬发出轻微的爆裂声。杰斯深吸一口气,铁锈与焦炭的气息灌入肺叶,熟悉的触感让他眼眶发热。他轻轻挥动铁锤,肌肉记忆瞬间苏醒,腕关节自然而然地调整到完美的发力角度。
"铛——"
第一声锤响震碎了工坊的寂静。火花在铁砧上迸溅,照亮了墙上泛黄的图纸——那是他最初设计的海克斯核心原型,歪歪扭扭的线条旁还留着维克托的修改笔迹。
"铛——"
第二锤下去,杰斯的手腕微微发麻。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滴在烧红的金属坯料上,发出"嗤"的轻响。这让他想起母亲锻造间的夏天,那个踮着脚给父母递毛巾的小男孩。
"议员先生应该用签字笔,而不是铁锤。"
记忆中黑默丁格的调侃言犹在耳。杰斯苦笑着看向自己布满茧子的掌心——不知从何时起,这些工匠的勋章已经被议员的墨水渍取代。
"铛!铛!铛!"
锤击越来越快,节奏逐渐与心跳同步。烧红的金属在重击下延展变形,就像这些年被政治博弈扭曲的初心。火星溅到定制西装上,昂贵的面料立刻焦黑卷边,杰斯却感到一种诡异的畅快。
墙角的落地镜映出他此刻的模样:卷起的衬衫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褐发被汗水黏在额前。这哪里是光鲜亮丽的塔利斯议员?分明是那个在作坊里熬夜的倔强少年。
突然,锤头卡在了铁砧凹槽里。杰斯喘着粗气试图拔出,却听到"咔嚓"一声——
木柄断了。
半截锤头滚落在地,惊醒了沉浸在回忆中的杰斯。他跪下来拾起残骸,发现断裂处露出早已腐朽的内芯。原来这些年的荣华富贵,早就蛀空了最坚实的部分。
窗外,皮城的钟楼传来午夜报时。杰斯望向窗外,恰好看见一道蓝色流星划过天际——那是从祖安方向升起的信号弹,在夜空中炸开属于祖安炼金男爵们的烈焰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