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到这里没有想过这些的,那些小说里也没有说过这种情况到底应该怎么办?”
“什么小说?”
“一种故事。那些故事里很少讲这种事情,一般故事到这里就会变得顺理成章到让人恼火——朝廷暗弱,奸臣当地,民不聊生,揭竿而起,最后四海升平。”王婉感到一阵恼火,为自己身上那无端的压力而恼火,为自己此刻的挣扎而恼火,“如果只要做到那个程度就能做女主角,那我算什么?”
“凭什么偏偏是我要接受这些无端的压力?凭什么偏偏是我要去做这些选择?成功不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吗?为什么只有我被困在这里?”
——难道只是因为,我落下的地方错了吗?我从一开始就应该选择落在自己应该落下的地方吗?我所有的挣扎都是因为我不愿意待在我应该待的地方吗?
周志的语调格外平静:“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但现在抱怨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发泄了一番,王婉看起来再次平静下来。
她嘴唇动了动,抬起头极其冷静地说:“如今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不一步都不要退,要不就直接退到底。下河不可能在遭受水灾的半年内交上去税款,也不该逼迫那些农户去欠那些欠条——他们不欠朝廷的,从来都不欠。”
“折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平衡也没办法缓和现状。大司马想看的就是下河的崩溃,这是他最终的目的,我们所有缓和的努力都只会变成徒劳。”
“你的意思是?”
“下河交不上去那些粮食,这么大的水灾,交不上去才是常态,而且下河百姓刚刚经历这么惨烈的灾难,他们心理上也没办法承受朝廷再将负累化为债务压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