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木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蔚低着头,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紧绷的下巴和沾着血迹的嘴角。她快步穿过房间,皮靴在地板上留下带着焦痕的脚印,像是一串沉默的控诉。
爆爆跟在最后,蓝发辫子散了一半,发梢还粘着可疑的粉末。她看到凯德时眼睛亮了一瞬,又迅速黯淡下去,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安琪儿的机械义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红光,她二话不说上前拽下蔚的兜帽。随着布料滑落,一道狰狞的伤口从蔚的眉骨延伸到颧骨,皮肉外翻着,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麦罗和克莱格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两人脸上也挂着彩,活像被野猫挠过的烂地毯。
"好歹没让你们妹妹受伤。"凯德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靠在墙边,手指在"终言"的枪管上轻轻敲击,金属与指甲碰撞的脆响在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爆爆闻言猛地抬头,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被蔚一把按住手腕。麦罗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皮革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克莱格则盯着自己破了个洞的靴尖,仿佛那里藏着人生答案。
沉默像沥青般粘稠地蔓延开来。直到——
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每一步都让地板微微震颤。范德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塞满整个门框。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照亮了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太过复杂,愤怒、担忧、失望、无奈全都纠缠在一起。
蔚条件反射地挺直腰背,伤口因此崩裂,一滴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皮质沙发扶手上,发出轻微的"嗒"声。爆爆突然站起来,小小的身躯挡在姐姐前面:"是我们干的!但那是意外!我们根本没想——"
范德尔抬起手,制止了爆爆即将脱口而出的辩解。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一切都还好?"
蔚靠在沙发里,手指按着太阳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从来没那么好过。"
范德尔缓步走下楼梯,木质台阶在他沉重的脚步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盯着蔚,眼神复杂:"我听说上城的一栋楼被炸塌了,四个孩子是凶手。"他顿了顿,"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蔚不耐烦地甩了甩手:"我们本来只是想干票大的……"
"所以你们炸了一栋楼?!"范德尔的声音骤然拔高,拳头砸在茶几上,震得酒杯叮当作响。
蔚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不服输的倔强:"只是意外!我们有线报,原本不会这样的!"
范德尔眉头紧锁:"谁的线报?"